姜婉宁一直都很清楚,崔氏不喜她,不仅仅因为她有一张酷似母亲的脸。
她从出生起,就不能喝奶。
喝了会上吐下泻,若是用量多些,还会吐血拉血。
全府上下只有她没有乳娘,是用米浆喂大的。
可是崔氏与姜梅都觉得是顾氏在从中作梗,她们不相信这世间有不能喝奶的娃娃。所以在姜婉宁满月后不久,便趁着顾氏外出时,强行找了乳娘给姜婉宁哺乳,若不是当时姜楠在家,强行抱走了自己的妹妹,只怕她早就重新投胎了。
想到这里,心底仅剩的那一点愧疚,也烟消云散了,姜婉宁索性跪都懒得跪,利索爬起来反驳道,“我怎么就反天了?我爹娘老子给我的东西,凭什么就必须给这劳什子的表妹?是因为她不要脸?还是因为她二皮脸?”
“姜婉宁!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赵晗哪里受过这等气,当即从崔氏身边跳起来,气势汹汹地扬着手就想冲过来打人。
崔氏亦是气得不行,看到赵晗的动作不仅不阻拦,反而默许了她的行为,姜梅老神在在地端着茶杯,后面留侍的几个丫鬟瞧着主子没动,便也装作屋子里的柱子般静默不动。
姜婉宁眼瞅着她冲过来,向着她手掌扇来的反方向偏了偏头,那巴掌便没有打到实处。
赵晗打了个空,只觉心中更加气闷,立刻反手又扇回来,恰好姜婉宁往后倒退了两步,这一掌又落了空。
姜婉宁面无表情地看着恼羞成怒的赵晗,只觉得眼前的小姑娘与自己记忆里那个嫁入豪门后便目中无人的赵晗逐渐重叠起来。
以前总觉得她只不过是娇纵些,却没什么旁的心思,现在看来这仗势欺人的本事,居然是从小就有的。
赵晗跋扈地追着姜婉宁,在几次扑空后,心中的火气愈发上头,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眼瞧着姜婉宁像只泥鳅,灵活地躲闪着,她顺手拿起了一旁珍宝架子上搁置的白底黑花梅瓶向着前方掷去。
——啪!
瓶子砸在地面上,霎时间碎片四散。
原本作壁上观的崔氏,突然坐直了身子。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只梅瓶,是前年御赐给姜三爷的无数贡品之一。
而今在她面前摔得稀碎。
赵晗也被这响声惊得回了神,眼瞧着崔氏目光炯炯地望着地上的碎瓷片,心里也有些没谱。
大厅静默了半晌。
“金珠银珠,去把姜婉宁给我扣住!”崔氏一声断喝。
姜婉宁已经退至门边,推开门,她就能离开这处,金珠银珠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两人默契地分开从两边包抄过来。
赵晗脸上的慌乱早已被得意的笑容取代,此刻正昂着她那高傲的小脑袋,蔑视着前方。
金珠突然发难,箭步上前反手扣住了姜婉宁的左肩,银珠紧随其后。没有预想中的挣扎,被扣住的少女安静地任由她们反扣在了地上。
“姜婉宁,快点向我道歉!”
赵晗恶狠狠地瞪着姜婉宁,早晨父亲离开时看她的眼神是那么失望,像一把刀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只要一想到这里,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都怪这该死的姜婉宁口无遮拦。
若不是她在父亲面前搬弄是非,父亲也不会和母亲吵架。
“我凭什么要给你道歉。”姜婉宁扯了扯唇角,嗤笑道,“我哪一句话说错了?你倒是说说看?”
崔氏眯着眼看着门边的几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视力越发糟糕,此刻倒有些看不清她们的模样,幸好耳朵还行,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她一直都不喜欢小七。
所有的孙辈里面,就属她长得最不像姜家人。如今竟然还敢顶嘴了,看来这性子也像她那不讨喜的娘。
想到这里,眼前几人便越发碍眼起来。
姜梅瞧着自己母亲脸色微暗,便用帕子压着鼻翼,瓮声瓮气地说,“原也是我们娘俩死皮赖脸的住在娘家不走,给母亲添了麻烦。宁姐儿说得不错,这家中确实大半家产都是三弟挣来的,说是她的东西也不为过……”
崔氏听到这里,顿时面色一沉,“什么叫她的东西!她一个未及笄的黄毛丫头有什么东西!”
“可有些东西,终归是三弟给她们两姐妹的……”姜梅语气恹恹,眼睛却一瞬不差的观察着崔氏的脸色。
自己的老娘是什么德行,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果然,话音刚落,就看着崔氏气得拍了椅子背,“只要没有分家,这家里的东西便都是公中的!”
窗外突然劈过一道闪电,几道暗影透过窗户映照在地上。
“姜婉宁你听见没有?外祖母说了,这家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公中的!不是你的!”赵晗耀武扬威地站在姜婉宁面前,得意道,“外祖母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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