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地给他们落脚的这户人家姓李,家里是前后两进院,地方有些偏远,也因为偏远比起客栈要安静很多,是个读书的去处。
李家男人名叫李梁成,在集古轩做掌柜,娶了东家太太娘家那头落魄亲戚的闺女,两人成亲十四载,育儿女一双。李梁成愿意借屋子给王辰他们就是指望两位举人能指点他儿子。
他那儿子名叫李白瑜,也不知道是不是名字取得不好,仿佛真生了个榆木脑袋。倒是勤学,却不开窍,读书很不得力。
王辰他们搬进去当天就跟李白瑜见了一面,略略问他几句,问完两人就默契的交换了个眼神。
这孩子是个读死书的,不知变通啊。
索性搬进来之前他们和李梁成说过,指点可,承诺无,能学到几分看他自个儿。李梁成应了,他也知道两人是赴京赶考的举人,跟着就要应试春闱,忙呢,想着儿子能稍稍得几句指点就是赚的。再者说,要是其中哪位有幸得中进士,成了天子门生,瑜儿不就沾了天大的光?这破院子都能涨一二分/身价。
看两位举人还十分年轻,谢举人瞧着顶多才在而立之年。至于说王举人,估摸二十左右?这年纪竟然已经赴京应试春闱,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李梁成做了那么多年掌柜,最常跟人打交道,很明白多个朋友多条路的道理,他存着结交的心思,特地提醒自家娘子,让她同郭婉瑜好好相处,看人家有什么困难主动些多帮忙。
得男人一番敲打,李家娘子对郭婉瑜的态度十分热络,时常拉她闲聊,主动同她介绍京城这边的风土人情,聊到管家以及育儿心得,看郭婉瑜容貌清丽打扮却很素净,又教给她京城这边流行的妆法。郭婉瑜性情好,甭管李家娘子说什么,她赞不赞同都耐心听着,说起自个儿成婚也才三年,生了个儿子,还小,没一起带出来。
两人往来几天之后,李梁成问他娘子,王辰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李家娘子楞了一下,摇了摇头。
李梁成怪道:“你不是说郭氏性情好,跟你很聊得来?”
“是啊,你不问我都没注意,只知道王举人家中父母俱在,他成婚三年膝下一子,别的仿佛真没聊到。相公你想知道?我赶明问问她。”
李梁成摆手:“算了。”
“你又不想知道?”
“本来就是顺口问问,没想到……王举人这个娘子平常不多言语,要不是她模样出挑轻易都注意不到,却是个不简单的人。我让你同她结交,你俩相处这些天,她估摸把咱家都摸清楚了,你只知道些不痛不痒的,要紧的她只字不提,你也没觉得奇怪。”
李家娘子皱着脸,没听明白。
李梁成就说:“你想想看,他们是大老远上京来应试春闱,到了这里人生地不熟是不是该谨慎?王家娘子瞧着同你相处很好,她心里防备着。老话也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估摸是怕咱们把她家底摸清了心生歹意,故意藏着没说。她这样,就算真有人起了坏心,摸不清底细心里总该有些忌惮。”
“你就知道……”
“那不然呢?你跟其他人往来,这么多天还能摸不清家底?”
看男人盛赞王家娘子,夸她是贤内助,李家娘子有些吃味儿,说:“照你这么说,我一片真心待她,她这都防备着我。”
李梁成想了想,说:“咱不光借了地方给他们,还处处好心帮忙,人家觉得殷勤过了防备一手也正常。你别听完我说的赶明冲人阴阳怪气,我看王举人和他娘子这样,前程不会差,可别稀里糊涂把人开罪了。”
古诗里面就有一句说得太好了——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这些个读书人要是真有能耐,翻身别提多快,你看他这会儿还不起眼,没准数月之后就是京中红人。
李梁成是做掌柜的,虽然能写会算却谈不上有什么学问,他早先也是看王辰以及同窗谢举人都还年轻,这才心里一热同意他们借住。今日听娘子说起王举人之妻,他觉得自己眼光没准还真不错,搞不好过一两个月自家院里就能出个进士老爷。
得相公点拨,李家娘子注意观察了郭婉瑜,她还真的从来不会主动提起家里的事,反而很会恭维主家,总说京城好,天子脚下比别的地方太平。
你反问她家乡那边不太平?
她说还好,是北上途中路过城镇停靠补给的时候出了些事,出远门不易,这一路真是有惊无险。
李家娘子又被她说的事情吸引了,顺着问起来,这天她还是没把郭婉瑜摸清。
……
王辰和郭婉瑜在京城是处处小心,刚到的时候同窗谢举人就说想见识京中繁华,问王辰要不要出去走走看看,王辰心里还是想,想瞧瞧天子脚下的老百姓过什么日子,是不是像老家那边憧憬的那么好。可他一想到自个儿的倒霉体质,心里再热切也还是拒了,说想安心看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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