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无事发生。晓晴终于整理好护腕,站起身来,拍了拍顾剑,似是安慰,又似是赞许。
景年坐在原地,望着晓睛离去的背影,半晌道:“哎,晓晴,你到底答应没有?我只和大司命告了三天假。”
这一夜,晓晴睡在了院中的铃兰树上,黄色的铃兰花开得十分欢快。她拿着观尘镜,瞧了许多人间趣事,到了后来,心里只剩下虚空。景年说得对,不是你想瞧谁,就能瞧见谁。
金乌仙君尚未当值,景年就跑到了树下把她摇醒:“晓晴,快去吧,只有三天。我们回到十三年前你刺杀我时,这次我死你活,让你出出气。”
在凡间是不能随便使用法术的。大司命卖了她个人情,许她们用些最初级的法术,不得伤害凡间生灵。
她站在一边瞧着景年在空中画符。浮世重开是一张极复杂的符,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她看到有个地方画错了,那个错,将让她回人间的时间前推六年。
也就是说,她回到的,将是景年死前的第六年。
她没有提醒景年。因为她脑中忽然响起一句话:“臣十七岁时,遇到一女子,风华无双,令臣一见倾心。”
她的十七岁,何尝不是对酒当歌恣意飞扬?
她有点想十七岁的自己了。
符咒转动,眼前变换了模样。是她十七岁时的兰陵之战。
那时,她爱穿红衣,长身玉立。腰间佩一把长剑,剑无名无姓,和她一样。
她不知来处,不知生辰,只被师父称为:阿七。
帐篷散布四野,兵士已起锅开灶。她身姿灵巧,猫一样悄无声息的潜行到了一顶帐篷外。记得他们苦战三日,仍未夺下兰陵,军心已将近涣散。
景年从后面推了她一把,魂魄进入她十七岁的身体。
她的心情忽然是多年未有的愉悦舒畅,胸中块垒一扫而空,觉得世事无所不可为。这正是她十七岁,无畏无惧的性子。
她扑进来时,笑仍在脸上,那笑意抵达眉角眼梢,闪着光:“清和。”清和,是卫铮的字。
卫铮又惊又喜,道:“阿七,你来了,快,快进来。”
没想到,她还能感受到十七岁时的喜乐哀愁。她看到少年剑眉星目、铠甲明亮,还是心生欢喜。
谈起战况,卫铮看起来毫不在乎:“我只是个区区校尉,是胜是败,也就这样吧,加官进爵也轮不到我。”
这些话若放到以前,她也十分赞同。什么天下万民,定国安邦,与她何干?但现在听来,却是略有不适。有这样的将军,能打胜仗就怪了。
也难怪战乱时,他只能屈就于副位,直到海晏河清,他才官至大将军,捡了现成的便宜。
她坐在毯子上,斜倚着长桌,低笑道:“我就是顺便来瞧瞧你,今晚攻城么,我陪你去,也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灯下的她,格外明丽。眉眼秀气,闲适随意,笑起来时,便少了几分凌厉。
卫铮赖唧唧地凑上前:“我是最相信你的功夫,早已备好梨花白博姑娘一笑。”
梨花白是京城皇室饮用之酒,香气冷洌,柔和中带少许辛辣。权贵所饮,皆为宫内赏赐。寻常百姓,只闻其名。
她喝过几次,每次喝完都心情甚佳,觉得天下都在自己掌中。她怀疑酒里掺了什么神药。
当天夜里,再次攻城。她穿上铠甲,梨花白才喝了半坛,但也只能随队出发。
出帐篷时,明月高悬。若今夜未将兰陵攻下,明日西秦援军一到,将夺城无望。攻不下,大军撤退至泇河,楚军在西战场将完全处于劣势。
卫铮自帅帐领命回来后,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一般:“今夜我大楚必胜无疑,有援兵一万转经此地,必助我军夺下金陵。”
这才有些副将的风姿。
城内早有准备,城高二十尺,攻城云梯架上去时,对方已率先展开了攻击。滚油与利石块齐下,间或伴着利箭。很明显,他们的箭已经不多了。
火光将长夜映得如同白昼。晓晴身姿矫捷,云梯不断有人落下,行进艰难。行至城墙中间,她将抓钩抛上城头,稳稳的卡住了,足下一点,犹如一只夜鹰,轻飘飘的落到了城墙上。
长剑饮血后,煞气逼人,她一路砍杀,直朝主将奔去。芙蓉如面,沾了血迹,在火光中艳丽如妖。
她冲杀之间,察觉背后有兵士帮她断后。背后箭风响起时,她还是侧身闪避。她不信任别人。但不可否认,今夜攻城兵士,格外英勇。不像卫铮平日里带的兵。
卫铮爬上来,她与他擦肩而过时,不着痕迹地将敌将人头塞到他怀中,笑道:“拿去加官进爵吧。”
于三军之中斩敌将,卫铮在此战之中,声名大震。
后来,他回到营中,桌上半坛梨花白犹在,香盈于侧,但那人却早已从血流成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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