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仿佛能够穿透人心的怒意让叶清感到一丝寒意。百白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和痛苦,话语中透出尖锐的控诉:“三年前,A区大停电,全食品工厂被要求强制使用人力维持48小时的生产运作,结果,工人们的身体和精神都被彻底压垮,最终引发了那场惨烈的罢工。”
百白的表情僵硬而冷冽,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叶清。在她一字一句的描述中,叶清感受到了一种彻骨的怨恨,仿佛这段记忆是她灵魂深处永不愈合的伤疤,无法被遗忘。
叶清想开口解释,但百白的气场让她几乎无法出声。她只能在百白炽烈的目光中努力保持镇定,尽力不让自己在这样的压力下露出恐惧的表情。百白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道:“起初,系统只是消除了他们的反抗意识。可是,工人们忍受不了那种被榨干的生活,他们彼此提醒着要保持清醒,不能屈服,集体意识第一次战胜了系统的控制。”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怆,仿佛在述说一个无力回天的故事:“但三小时后,系统再次启动干预。控制中心下达一级程序,强制消除他们的意识。这次,没有人能再反抗——每一个人都变得麻木,空洞,成了行尸走肉。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人昏迷,有人彻底失去生命体征。当时,在场的一百五十名工人,最终无一幸免。”
叶清屏住呼吸,冷汗从后背滑落。她的记忆深处确实有这一事件的痕迹。那时的她还不是技术员,而是负责处理系统的公关和市场营销。这场大规模的工人罢工事件发生后,她被指派负责编写安抚民众的宣传稿件,尽量淡化工人集体失去意识的惨剧。对于事件的具体细节,她所知并不多,甚至连整个程序操作的细节都无从得知。现在听到百白如此痛苦的控诉,她才意识到当时的真实情况,原来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你在……说什么……”叶清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试图辩解,呼吸却因百白的压制而变得急促而困难。百白的脸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百白的呼吸,那是带着怒火的寒气,仿佛随时都可能引燃这片空间。
百白没有给叶清多余的时间,她继续以冷冽的声音揭露出那段被掩盖的真相:“当时,那些工人并非完全屈服。他们在倒下之前,心中仍然有记忆,彼此提醒、坚持,他们彼此提醒着不能放弃——可这依然无济于事。新城的人都被系统控制,每个人都被动接受了系统的意识重置。仅仅一个夜晚,那些罹难者的名字从记录中消失,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那一百五十条生命,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百白说到这里,眼中满是无法言说的愤怒,瞳孔中的红光仿佛变得更加炽烈,像是在控诉着所有系统的执行者。她用那冷冷的目光直视着叶清,仿佛眼前的叶清便是当初那场惨剧的操控者之一。
叶清听着百白的一字一句,胸中充满了沉重的压抑感。她想反驳、想解释,却无法找到任何合适的语言。她很清楚,作为控制中心的一员,尽管她当时只是个市场营销人员,但在系统的冰冷体制里,她的确也扮演了其中的一环。她曾经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工作究竟间接带来了什么,甚至内心深处对那些失去意识的人没有任何真正的关切。
百白缓缓俯下身,刀锋贴近叶清的喉咙,带来一丝冰冷的刺痛感。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直视着她,声音中带着咬牙切齿的寒意:“你们这些技术员,高高在上地坐在屏幕后,冷眼旁观着那些被系统操控的人,却从未为他们的命运有过一丝怜悯。你以为你只是旁观,就没有责任?你们的宣传稿说什么‘安居乐业’,说什么‘和平生活’……可那些被你们遗忘的死人呢?系统的每一个人,都是帮凶!”
叶清凝视着眼前的百白,心头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她的表情在愤怒之下隐隐透出一抹哀伤,仿佛那寒冷的目光背后,藏着一段尚未愈合的伤口。叶清瞬间明白了,百白的敌意不仅仅源于仇恨,她还藏着一份悲痛。也许,那些死去的无辜者中,有她关心的人?
“你……你失去了谁?”叶清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压低,却带着一丝试探的真诚,“那场事故里……是不是有你认识的人?”
百白的瞳孔微微一缩,刀刃的冷光不再凌厉,紧绷的身躯仿佛在这句话中松弛了片刻。但很快,她的表情重新变得冷硬,眼中的恨意犹如翻涌的暗潮般难以抑制。她深吸一口气,开口的声音中却带着颤抖的悲愤。
“是我姐姐,她是一个始终相信系统的蠢女人。到最后一刻,她还以为系统不会伤害她们……但她就在冰冷的机器旁倒下了。我本以为,那就是她的结局,死了也算解脱。可不,她还得被你们拉出来当一个……当一个生不如死的‘测试体’。”百白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愤怒,手中的刀锋狠狠压下。叶清被迫抬手去挡,刀刃割破了掌心,鲜血缓缓滴落在地,刺痛的感觉蔓延至全身。
她的脑海飞速运转着,百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暗示。叶清隐约察觉到,她的姐姐或许并没有真正“死去”——至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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