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织机,三年才成一匹,价值千金难求,在京城想得一匹恐比蜀道难于上青天。”
雅俗只道是蜀地今年新出的。
娇儿闻言也摸了摸道:“天下乐纹样在蜀锦工艺中最为繁杂,这种织金起花的蜀锦便是进贡之物中也极其罕见,用它做衣服果然符合雅俗的气质,真正艳冠群芳。”她猜这是兆辉送的,便拉着雅俗的衣袖细细瞧了会儿。
周围人闻言也爱不释目,纷纷感叹这身衣裳好精致。
年节访客,大家都是盛装出席,满头金翠,今日在场除飞飞戴五凤,文冉戴偏凤,其他人戴的都是正凤,尤其雅俗、娇儿、雅量、沉宓四个是七尾正凤,雅量那支凤尾翼如花,点翠深蓝,珠宝璀璨,黄金累丝工艺精细灵动。沉宓头上是一件金羽银翎红珐琅正凤,衔着一挂五股米珠流苏,滴着红坠,垂在额前亮晶晶。雅俗和娇儿都是金光闪闪的赤足金,细瞧雅俗头上那凤,七尾如掌指大开,花王绽放,每条上端各镶一块鲜艳的红宝,凤背上镶有拇指大的长珍珠一枚,飞展的双翅雕纹镂花,嵌珠点翠,杏核大的蓝宝石素面下接一挂珊瑚流苏,盈盈衔在凤口,十分雍容大气,比娇儿那个赤金明珠衔葫芦坠的明显奢华不少。
大家从衣裳聊得头饰,又纷纷说雅俗的凤钗很大气。文冉见这群妹妹各个满头金闪,便问:“不知你们驷马高门,家中过年戴首饰有什么规矩?瞧四位国公府千金戴的都是七尾正凤。”
飞飞忙道:“雅量又不是国公千金。”
下方与永昀芍贞一桌的雅量聊得正起劲儿,听飞飞拉扯到她,故意装没听见。在坻一边吃着蜜饯橄榄,一边留意众人的反应,看到飞飞又摆脸色,心下没趣儿。
沉宓笑道:“也不算规矩,只不过家中逢年过节,出门见客,戴首饰总有个定例,再说,谁出门没有两件撑场面的头饰。”
因飞飞说起过年情景,如今在京中豪门富户中兴起置名班,建名园的风气。众人又纷纷说起各自知道的好戏。
雅量向永昀和芍贞道:“当下京中最兴就是富春楼和同喜班的戏,我家这几日把这两班各请来府上唱了几场,不只我和哥哥们看了觉得好,难得我爹爹听了半日戏也不舍得离开。”
芍贞笑道:“两个最有名的班子都被你家传了去,我们还没有听呢!”
飞飞不满雅量总喜欢炫耀她那有权有势的爹,可还不是连班戏都置不起,只能挑外头的传来,就说:“左不过早晚几日,都能听上。我父亲平素爱听戏,却嫌外头传的戏字腔不正,想听正宗的昆山腔,必得是出自姑苏本地人之口的吴侬软语,唱来水磨腔才好听,所以准备在府上置一班优伶,方便平日听戏,从去年下姑苏采买教习女伶,到后来置办道具行头,前前后后共花费三四万两银子方才凑齐十二优伶,过年听了几场,还算勉强入得耳。”
雅量听飞飞说话总含两分阴阳怪气,刚刚不说沉宓,偏扯自己,暗暗生怒。
文冉惊道:“三四万两!怎么要这么多银子?”
典典笑问:“那你觉得值多少?”
文冉:“买个伶俐的丫头不过十几二十两银子,十二优伶把戏服道具都算上,千儿八百两也够了。”
飞飞对此一哂。
典典便给解释:“若只为个喉咙口齿倒也够了,不过侯门府戏可大有讲究,除了飞飞说的戏子腔音,道具行头的花费也是重头戏,据我所知,有大户人家专门为一部戏定制一全套的行头道具,论花费更是万金不惜。”
娇儿一手端着碟子,托一块蜜糖莲子糕,另只手拿着小银勺慢慢细品,听她二人对话,见文冉还有疑惑,就停口说:“置戏班不光是采买优伶,乐器行头的花费才是大开销,我家的家伶里就有几个技艺超群的,各有拿手好戏,前年为了配那些好戏所置办的戏服道具总共花费两万多两银子,譬如表演《牡丹亭》的十二花神,单戏中十二花神的戏服就花费不下三千两,还有一顶珍珠头冠花费了两千两,不过我家那样的小班还算普通的,总共只有十二伶,不算角色齐全,不比有些人家府戏动辄好几十人,讲究梨园色目齐备,那才是大开销。”
沉宓:“你家的府戏是顶难得的了,单我知道其中的名伶就有五六个,包含昆山、弋阳两类腔音,普通戏班里有一二个技艺高超的伶人便能带红整个戏班,你家那样的府戏,论人数,论技艺,都是顶尖的班子。”
娇儿笑道:“其实我家那些优伶论技艺也不算如何,毕竟年纪都小,比不得有经年功底的大班,只算矮子头上选将军,相对好些,一个个心思还算伶俐,各支戏曲样样来得,有时若表演音乐戏,添上我家府乐的助演,那还算讲究。”
雅俗疑问:“你家的府乐我听过,怎么助演?”
娇儿忙给解释:“戏中若有奏乐的情景,都会让府乐加入现奏,这样戏景交融,表演也成真的。”
雅俗惊叹:“这竟能想得到,的确高雅难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