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颇为欢快。
一家正聊着,突然丫鬟咳嗽了两声,只见门外进来一个妇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样子,浑身没有一点儿精神气,整个人骨瘦如柴,脸颊凹陷,显得牙嘴又宽又大,走起路来弓腰驼背,病歪歪的半死不活,手里牵着一个似只有三岁大的男孩,四肢短小,满脸机灵,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点心。妇人把雅俗长远看了又看,尤其长远一身金饰,总角上的金星,胸前的项圈、金锁,寄名牌,手脚上成套的金镯环,腰间的金荷包,金挂饰,把她晃的两眼发直,然后母子俩一先一后对秦夫人喊了声姑奶奶,就顺手顺脚来到大家所在的这间,妇人放开小孩,独自坐去角落杌子上,小孩则盯着糕点凑上来。
姐弟俩以为三叔家来了客人,于是就看着三叔三婶,等教怎么问好,谁知三爷视若无睹,压根儿没正眼看来人,似还有些厌烦,面对侄子侄女的示意,只说:“你们玩自己的。”
秦夫人不真不假的对来人“嗯”了声,习以为常中又带着遍身不自在。大丫鬟娄紫菱走过来拿了几块点心塞到那孩子手里,把他推去妇人身边,叫母子俩一起吃,然后退回原处继续做针黹。
不论雅俗是个女孩,还是长远是个庶子,但凡家里来了客,见面礼节都十分周全,像三叔家里这么不把来人当回事,姐弟俩还是第一次见。
中午吃饭继续出现叫人震惊的事。三爷买的混子被厨房做了一大锅热腾腾的清炖草鱼汤,另有:鸡汁豆皮、羊肉茄盒、火腿蒸蛋、香菇菜心、红烧排骨、清炒虾仁六样菜,其中蒸蛋茄盒是专门做给雅俗吃的,属于小孩儿的精细吃食,排骨虾仁是长远要的,别的也就普通。
秦夫人给侄女侄子洗净手,让坐到桌边吃饭。浩荡和平日一样坐在对门的位置,侄子侄女一左一右,秦夫人居下,四人围一圈,但都没叫那母子吃。
雅俗觉得奇怪,拿起勺子还没有动,只是看了看叔叔婶婶,这边三爷才吃上口,那妇人立刻缓口气,唤醒精神头,站起来径直走到桌边,插在秦夫人和长远中间,桌上没多余碗筷,唯独一双布菜的筷子没把持,那妇人伸手摸过筷子,迅速夹起一块红油油的排骨,直接上嘴就吞,等不及吐骨头,又接二连三猛插几块,啃的口水稀拉,又舚又馋,油汤顺着筷子往下乱滴。
雅俗被妇人这副模样吓一跳,太不懂规矩了,顿时勃然大怒,碍于是叔叔家,长辈在这儿,小小姐不敢发飙,于是看向叔叔。三爷的表情分明极度嫌弃,却定力如山,不过还是担心侄子被油给滴脏了,便直接伸手把侄子拉站起来,拿过碗勺让长远坐姐姐那边去。长远一脸懵然的让出位置,转去姐姐身边。
紫菱一直盯着妇人,见此情形已经快速拉住妇人,让她等着用碗来吃。妇人被紫菱拉着还舍不得放,只顾满嘴胡吃,又猥琐的装起客人表情夸菜不错。地下小孩显然等不及了,一看他母亲吃上,跟着就嚎起来,又缠过来要,手不停往妇人身上打。
荔枝急忙送来一副粗旧碗筷递给紫菱,碗里装了一半的饭,换下妇人手里那双筷子收起来,又把绣墩端去为长远少爷安置好。紫菱一面挡着妇人,一面用勺子给碗里盛了一堆菜,妇人紧跟着紫菱身后对桌上看来看去,怕紫菱挑的不好,反复说要自己夹菜,紫菱也不理她,盛好菜后给了妇人,把她推到一边,让坐在杌子上好好喂孩子。
此时长远坐在姐姐旁边,看着面前一场乱景,完全傻了眼,转而看姐姐行事,发现雅俗也不知所措。秦夫人生怕侄子侄女吓到,便揽着一双小宝贝儿哄吃饭,又把妇人动过的菜隔去一边,不让再碰,听那小孩吵死了,又示意丫鬟控制好。
妇人得了饭菜倒也安分,坐在小杌子上边吃边喂孩子,又频繁往桌上看。小孩见有好吃的转而嬉皮笑脸,一边用手拿着吃,一边在碗里抢,碗里肉很快吃完,小孩又指桌上,叫着“还要”,显然他有些怕三爷。
紫菱荔枝两边牢牢看着妇人,一见她起身过来,就赶紧上前把碗筷夺过,换勺给盛几样,让她待在一边继续吃。如今天天这样,拦不住她进来,只能随便盛些让她待在一边吃,话说饥不择食,真要饿了就不该挑剔,敢则天天这么吃着,还把口味惯高了。一顿饭这样来回四五次,妇人借着弄给儿子吃的机会,跟着吃了不少,还嫌别人挑的不合心意,再三要自己夹菜,紫菱荔枝完全不搭理她,妇人似有些惧怕三爷,也不敢过分造次,得了好的就守在边上赶紧吃完。
姐弟俩今天吃多了三不粘都不饿,对饭菜没胃口,只是奇怪这两个什么家伙,还没见过吃东西这么不懂礼数不像体统的,想了半天,长远觉得会不会是传说中的乞丐讨饭,畏惧三叔威严,想问又不敢问。雅俗听他们刚进来喊婶子姑奶奶,以为是三婶家亲戚,也不愿意说。
三爷不想孩子看这些不堪入目,示意夫人喂喂孩子,秦夫人便把蒸的分层散香的蛋块儿给俩孩子都喂了些。
一整顿饭把紫菱荔枝忙的跟打仗一样,秦夫人只顾关心侄子侄女,三爷吃饭倒是快,就着菜连扒三碗饭,吃饱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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