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到一年中秋,此次宫廷祭月典礼完成之后,便是中秋歌舞晚宴,眼下后宫二妃有孕,节庆亦比往年隆重不少,皇上特别看重贵妃这一胎,吩咐晚会座次由皇后和贵妃分列帝位左右。
对这个安排,淑妃是不满意的,她认为自己怀有龙裔,不能比肩皇后,怎么也该和贵妃平起平坐,偏偏贵妃处处压她一头,座次这块先不提,单节庆的赏赐二人就完全没法比,前日皇上借中秋之际对整个高家赐予了重赏,又抬升了高傲的品级,赐封其领授一项肥差,又特批高良振入兵部武选司担任主事一衔,算正式入编,官秩六品,令其跟随长官学习,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到淑妃这不过按常例赏赐,对滕家也只赏赐了节礼,官职一概未有。她在宫里心性最高,除了太后,连皇上都敢给脸色。
不过现在皇上不再像从前那样重视淑妃,看她整个晚上冷淡着脸色一言不发,看在龙胎的情上,还是着意关心了几句,只是淑妃一面礼貌谢恩,一面透露出爱理不理,皇上便不再注意。当初恩爱时,皇上对她自命清高的脾气再三宽忍,日子久了,难免排斥,又有贵妃大度温柔的对比,作为一个勤政爱民的皇帝,他更愿意回到后宫便和相处愉悦的人在一起。
许多爱到后来的渐行渐远,只是因为看透了本质。
贵妃和淑妃一样都在尽力为家族而奋斗,不过她比淑妃更早理解权力的本质,更早领悟人性的强弱,入宫多年一直尽好后妃职责,尽心侍奉太后,尊敬皇后,渐渐把后宫四面经营起来。对皇上的爱会好好回馈,好好开发。一段稳定而坚固的爱,自然也给其家族带来了诸多利益。
这次皇上亲自下旨,为良振想学宗悫乘风破万里浪的志向铺了路,使他成了一位年轻的小军官,虽然文艺,也早出晚归为朝廷工作。
沉宓也一口气得了三大箱子赏赐,都是上好的穿戴用品。做小妹妹就是好,倘若嫁了人,与姐姐又隔了一层,便不如现在这样,只要还在家,每次宫里赏东西,沉宓从不落后,别的姐姐也这样宠她。
八月下旬,长日意兴阑珊,沉宓读《醉翁亭记》,有心想学太守之乐其乐,邀一场女子文会宴,于是便开了箱笼,拿出几匹好缎子,叫来裁缝,给院子里丫头们每人裁了一套新衣,外加一件织锦比甲,又添些珠翠花朵,收拾得耳目一新,方才下帖子。
俗量娇昀等人收到请帖,都欣然答应前去。
永昀被父亲问起赴什么宴,一听文会宴,就笑了。文会宴是将宴饮与文学创作相结合,突出以文会友,重在文会,菜食属于次要,不过这是纯粹的文人文会风格。许多打着文会宴名号的书生秀才聚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大吃一顿。
卫侯爷对女儿调侃道:“古时候学士墨客以文会友,为此流传下来诸如《兰亭集序》、《滕王阁序》、《醉翁亭记》这些名扬天下的佳作,你等今日以文会友,如果作不出好诗,用这般雅称,夫子岂不责怪!”
永昀有些羞赧,暗暗下决心,定要写出一首诗来。
不日开会,雅俗、雅量、娇儿、永昀、芍贞、在坻、文冉这几位熟客到的甚早,一来晨夕苑,但见朝光旖旎下一片雕栏玉砌,姹紫嫣红,随即各自赏花玩鸟四处闲逛起来。
今日不光主子姑娘们打扮的蝉衫麟带,熠熠生辉,侍女们也都整齐做了新的,举目分辨:雅俗的侍女皆穿吴绫衣裳,妆花比甲;娇儿的丫鬟皆是杭缎衣裳,织金比甲;雅量带的几个穿着潞绸衣裙,罩着五彩缎面金遍边比甲;永昀的两个是绣花半臂,满地金裙;在坻的四个是湖绸衣裙,熟罗比甲;跟芍贞来的都穿绮裙绸衫,锦面比甲;文冉的丫鬟均是丝绸新衣,彩缎比甲。这些随着主子出来的下人都代表各家体面,光看身上装扮,就清楚那几个是一府的。
沉宓见这些老熟人都不耐屋里坐,只顾闲庭信步赏玩,便让丫鬟把茶先送给各位姑娘吃。
在场少了两位熟面孔,典典大婚在即,飞飞是沉宓刻意不请,另外多出两个人物,先来的一位是鹓鶵,这让大家很惊喜,她一般都不出门,更极少参加聚会,细问之下得知,原是前天鹓鶵来拜访毕馆主,请教新一副绣品的框架设计,馆主看了鹓鶵目前的作品,给出一些要点指教,师生交流切磋了整整一日,恰巧沉宓从高国太那里得知鹓鶵来了,连忙赶到把鹓鶵请了,要她一定参加今日聚宴。鹓鶵尚有部分请教未完成,原就打算第二天接着过来,正好今天同学又聚在一起,自然格外欢喜。
另一位姗姗来迟的是康乐公主,小名卿安,其生母早逝,自幼养在贵妃膝下,目前宫里唯一健康长成的公主,因贵妃缘故,公主与沉宓情同金石,这次闻得沉宓要办文会宴,特意求皇后拿了出宫令牌,赶来国公府玩。
公主长的白皙丰满,五官标致,一身秋香色妆花牡丹绣鸾对襟长袄儿在自然光照下荡漾片片金彩,木槿色织金凤凰裙华图斑斓,整套渤海金丝玉镶金嵌珠宝首饰,从头上、项上到手上,戴的遍身累累,珠光宝气,天潢贵胄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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