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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绝响 (2/3)

呼救了,可惜没人听见。或者即使有人听到了叫声,也看不到人影,发现不了他的位置,因为火光和烟雾笼罩了一切。后来,随着火势变大,浓烟滚滚,庄团长终因窒息而晕倒在地……

前晚,不就是他绘制城防图的那个晚上?他也是过了夜半才睡的。睡梦中,好像是听到了远处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嘈杂声,只因他绘了半夜图,太困了,所以不想起身……谁能料到,这好好的,却会发生那么大的火灾呢?

半晌,秦时月叹息一声,说:“‘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忙?’罗隐秀才问得好啊!像庄团长这样的情况,岂不成了一场春梦?一场春雪?春雪如梦也。”

乌营长说:“是啊,秦团,他们庄家兄弟姐妹,这十几年积累了多少财富,不想一场大火过后,‘庄半街’成了“灰半街”。一夜之间,庄家的顶梁柱也当啷倒下……这下,庄家元气大伤,富贵到头了啊!”

是的,“庄三响”成“绝响”。庄家的时代,自然一去不返了。秦时月想。

人啊,都会这样,属于他的时代,都会过去,只是过去的方式不一样罢了——有的默默无闻,有的轰轰烈烈;有的光鲜,有的灰暗。但像庄厚德这样惨烈的,毕竟只是少数。早知如今,何必当初,让人扼腕叹息啊!

所以,这人啊,修得千般好,不如走得好。只是活着的人少有人看透,都在不停地要啊要。等到“绝响”,后悔已迟。

秦时月沉吟一会,问乌营长:“那现在,他人躺在家里吗?你们不去看看?不去为他烧柱香?”

乌营长说:“秦团长,不瞒您说,还真是想过要不要去,但又实在没有理由可以去。”

时月说:“想听听缘由。”

乌营长说:“他庄厚德在世时有权有势有钱,就是没有朋友。他眼睛长额头上呢,只往上面看,哪看得到下面?要是也像您这样关心弟兄们,这会,他们庄家的门槛恐怕就要被踩破啦。”

时月说:“人死为大,毕竟同事一场。”

“同事一场又怎么啦?他又没为公家和团里弟兄们办过一件像样的事。我们知道,那个食堂,还有半溜方便处,还是您来了以后建议他搞起来的。兄弟们的补贴,也是您提出来后,才有了提高……可团里的好处,差不多都被他一个人独占了。团里的钱,不是放在他小姨子的钱庄里,就是放在马有福妻子的客栈里,光每年拿的利息就不好说。他大哥开的客栈,也就是他出事的那地方,里面有美食、麻将、洗浴之类,吃、住、玩一条龙的,光咱保安团上上下下,一年到头吃喝拉撒的,在里面得多少开支?还有其他单位,包括县政府的不少接待,都是他们在做。旁边的布店、土特产店,也是他的,由他弟妹在经营的。庄家还开有石宕、鞭炮厂、棺材店……他们卖出了多少棺材,现在终于能派上一回用场,自家人睡一回了……”

秦时月诧异地说:“原来你们都知道?”

乌营长说:“这秦梦上下,只要有手有脚,肩膀上装个脑袋的,谁不知道?他们庄家还以为能瞒天过海,呔,这可能吗?别以为只有他们‘庄半街’的人聪明,人家都是傻子。”

时月想,那你们也不能太高看自己。你们不知道的事还有,譬如办菜果市场的事,只要他秦时月、张小薯、金不换不说,保安团亏得再多,你们都想不进去的,哈哈。

“还有,保安团的钱,这里投资那里入股,从来就没有什么进账过。但听那些合伙人讲,每到过年,烟酒、水果、猪牛羊肉等各种特产和礼物,人家都是用大车拉去他们兄弟姐妹家里的……庄团长富得流油,却抠门得紧,平时弟兄们连吃他一碗水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吃他的酒肉了……火烧以后,秦梦街上的人都在放鞭炮,说是天火,烧得好,为民除害了……保安团的弟兄,私下里都说不会去。”

时月问,火是怎么烧起来的?警察局查了没有?

乌营长说,查了,也初步弄清楚了,起火点是布店房间里的插座。

插座进了水,而水是屋顶檐沟里积起来的。

檐沟下水道的口子被堵了。堵住口子的是鞭炮碎屑和一团团的草丝。

此前正月十六放开门炮,庄家几家店铺放了上百大洋的鞭炮,下落的鞭炮碎屑积满了一条街。

庄家的人聪明,但懒惰,自己从不搞卫生。再说,哪怕自己搞点卫生,也不会想到要上屋顶去搞——炮仗纸在下面积了一条街,在上面自然积了一屋顶的哦,可庄家没有想到。他们的心思全在赚钱与吃喝玩乐上,哪里想得到放鞭炮炫耀也会给自己种下祸根的?所以一直未察觉。

那一团团的草丝,是树上掉下来的麻雀窠,被风吹落在屋顶……不下雨没事,一下雨,鞭炮屑和麻雀窠全部动起来,被水冲到檐沟里,再随水浮动至排水口,将下水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雨水没地方去,全往墙壁里渗,一直渗到电线和插座当中,发生短路后引起了火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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