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入皇觉寺出家,他师父已经得道,能预知未来,说他以后会是元朝的一条龙,就为他改名叫朱元龙。
这个名字,知道的人不多,可时月知道。因为小时候奶奶、爸妈和乡人们讲故事,向来都称“朱元龙”的。
时月知道,朱元龙曾在浦阳江一带与陈友谅的部队激战,兵败后流落到壶溪永王山一带,那是极有可能的。
出了亭子,他一刻都没有停留,只消半个小时就到了半山腰。
迎面一座好山门,全由石灰岩凿成,以榫卯合拢,两边照例也凿着对联:
一脚踏进空无界,
双手关上是非门。
横批为:
妙智清凉地。
秦时月见了,知道已入大名鼎鼎的千年古刹妙智寺范围,便急从马鞍上下来,改作牵马缓行。
听着清脆的马蹄声,他想,当年的朱元障,是不是也跟现在的他一样,是这般牵着战马缓步进入寺院的?
前方绿树掩映中露出了杏墙,墙上的花窗是钟形的,大门里面的隔断又是一面莲花的造型,正是宝刹庄严之地。
秦时月连忙找了处角落,将马拴好,放上马食,然后通过一扇侧门进入寺院。
穿过伽蓝殿,走进大雄宝殿,正面供奉着释迦牟尼佛的坐像,两边立着迦释与阿难。
秦时月不是佛弟子,但来到道场,还是生起不小的恭敬心,脚下也变得小心翼翼。
道场是修行之所,也是劝世之地。你看那柱上的对联:
敲晨钟暮鼓,拷问眼耳鼻舌身意。
办夏水冬汤,接引过去现在未来。
秦时月看过一点佛书,知道眼耳鼻舌身意在佛学里称六根,相对应的就是色声香味触法,称六尘,与此对应就是六识。如此六根、六尘、六识,统称十八界。
在钟楼、鼓楼走了走,时月又被其对联吸引:
巨钟当当惊醒世间名利客,余音袅袅唤回苦海迷梦人。
小槌轻点妙音能除三世苦,急鼓密声威风远震九霄云。
不到这类清静场所,是无论如何看不到这些振聋发聩之语的。它们能让喧嚣的市声远去,也能让躁动的俗心安静下来。
时月正在沉吟,思绪被一阵脚步声打断,抬头一看,原来是个清瘦的和尚,正向他含笑合十。
秦时月还了一个英雄礼,说无意惊扰,请乞宽恕。
和尚问他是否愿去客堂一叙?秦时月欣然而从。
两人坐下喝茶聊天。
眼前是慈眉善目的出家人,身边是一扇鼓形的窗洞,外面的紫竹在风中轻轻摇动,发出“息索息索”的响声。
秦时月照例自称是纸商,闲来信马走走,见到宝刹,便来拜谒。
和尚听了,自然很是热情,自称法号见山,是本寺的住持。
秦时月听了,连忙重新起立施礼,方才落座。
秦时月施此大礼,也不无道理。
原来,这住持,是料理寺院一应事务的“一把手”。
如果庙大,上面还有一位方丈;如果庙小,住持就是最高负责人了。
见山见他气度不凡,又如此谦恭有礼,便愈加礼待。
在见山住持的讲述中,时月仿佛回到了元末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
话说朱元龙通过泥地倒踏马蹄,避过追兵以后,干脆就上了山。
渐渐远去的喊杀声,让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高度紧张的神情也随之放松下来。
随后,一代枭雄朱元龙,歪打正着地走进了这座建于唐太和元年(公元827年)的千年古刹——妙智寺。
当时这里的住持是一初守仁和尚。
一初以为朱元龙只是个普通的散兵游勇,起初并未在意,便让手下的沙弥安顿这军汉在庙里住下,有时也分配他做点杂事。
一天,一初回庙,见几尊佛像被挪到大殿门外的道地上,忙问手下出了什么事。
僧值说,他吩咐朱元龙将大殿打扫一下的,莫非这军汉为了好做手脚,将菩萨搬了出来?
一初于是去问朱元龙。
朱听了哈哈一笑,说:“我扫地时手肘撞到了这些菩萨,嫌他们碍手碍脚,让他们出去,想不到他们竟然如此听话。”
一初听了目瞪口呆,心想,这是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如此口出狂言!你一介莽夫,哪里配向尊者发令?即使下了命令,他们又哪里会听从你的命令?这些佛像,八成是你闲了没事来练筋骨,将它们搬了出去,却拿来与山僧取乐,有本事你再让佛像归位试试?
一初本想将这些意思说出来,但看看朱元龙高大威猛,腰间又挂着宝剑,便有些怵他,怕不小心激怒了会吃眼前亏,于是心中作数,私下里让小和尚将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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