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妙微微垂着眼,手指抵在唇前,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
这两姐妹的故事和这个太像了。
个中细节几乎一致,唯一不同的,她们的父亲不姓郑,也不是一方恶霸,但找事的那个角色做出的事情,和鲁智深找事时候做的一模一样。
温宴希到底是有多瞧不起她?
三番五次用些典故来羞辱自己,难道她觉得自己不在内地长大,就没读过书吗?
不过舒妙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顺着两姐妹的话,和露喜悦喜一起感叹她们可怜的命运。
次日启程,舒妙又要出去骑马。
她头一次撒娇着要和他同乘一匹马。
阎月朗宠溺她,自然将她抱在自己的马上。
两人走的就慢了些,落在了队伍最后面。
眼见周围没了别人,舒妙才悄悄说:“那两个是温宴希派来的人。”
阎月朗一挑眉:“这么快就摸清楚了?”
昨日舒妙突然为她们讲话时,阎月朗就知道她察觉出了什么,这才没有阻拦着。
只是也没想到能这么快。
舒妙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她这么看不起我,拿话本子里的故事来对付我。”
阎月朗的嘴角翘起好看的弧度:“只是因为她不够了解你。”
“说的就好像你很了解似的。”舒妙没好气的碎碎念,才把前因后果说明白,又问阎月朗:“当时你们怎么发现了那群拐子的?”
阎月朗回忆着当时的细节,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那天大队正常行走,阎月朗正在队伍最前和先令官们说些事情,突然就有将士发现了远处有人正朝着队伍跑来。
再仔细看,那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像是两个姑娘。
落后的姑娘似乎体力不支摔倒,很快被两个骂骂咧咧的男人按住,那男人还想继续追前面的姑娘,却没想到那姑娘已经跑进了押运粮草队伍的警戒范围内。
阎月朗当即抽出了随身的长刀,同几位先令官一起骑马狂奔过去。
后又有亲兵跟过去,眼见着他们救了那位姑娘,跟着的男人见大事不妙,自然是往回跑去。
跑的时候还没忘记揪着那位跌倒的姑娘的头发。
女人痛苦的哀嚎声响起。
那逃出来的姑娘噗通一下就跪下磕头:“他们是拐子!拐了我们到这里来,求求军爷们救救我们的命!”
按理说,阎月朗只要负责粮草安全即可。
在这荒山野岭,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顾,其实就连他身边的先令官也大多不想牵扯进这些事情里。
谁知道这群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粮草易燃,倘若只是山匪倒还算容易打发,但细作们却不在乎这个,他们只想要北疆接不到这些粮草罢了。
所以这队伍里多一个外人就多一分危险。
但阎月朗还是决定救了这群姑娘。
他并不是真的好心。
在那女人奔向自己的时候,他的意识顿时被拉回了小时候。
失火的院落,女人的惨叫,孩童的啼哭,祖父的笑容,姨娘的狠厉。
霎那间就涌入了自己的脑子里。
等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下了令。
但这些话,他没对舒妙讲过。
他只是说:“瞧她们可怜才救下来,却没想到着了别人的道。”
舒妙下意识觉得,若是自己遇到这些事,也一定会帮忙的,她没想过押运粮草的事,也没阎月朗顾虑的多。
又叹一声:“她倒是个会拿捏心理的好手。”
知道阎月朗一定会救人,然后趁机把两个姑娘塞进来。
两个姑娘能干嘛呢?
舒妙头一个就想到了男女那回事上。
勾引一次不成,就换个人继续试试,反正温宴希现在身居高位,想要什么还不是信手拈来。
只不过几个姑娘罢了。
想着,她就斜眼瞪了阎月朗。
阎月朗觉得奇怪:“怎么了?怎么那么看我?”
“若不是你,今日就没这么一出戏。”舒妙没好气。
阎月朗低笑一声:“你觉得她这出唱的是美人计?”
“难不成是打金枝啊?”
阎月朗微微摇头:“我觉得,这美人未必是为了我的。”
舒妙诧异的看着他,他只是笑笑,垂头亲了亲她的嘴角,却没再多一句话。
事实上,阎月朗身为经验丰富的将士,他的眼力很好。
从两姐妹躲在车上后的第一次露面,他就大概明白了她们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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