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的霉斑正随着他们对话的节奏明灭闪烁。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符咒,指尖传来针刺般的寒意——三十七个阴雨天,三十七次子夜啼哭,破碎的画面洪水般灌入脑海。
每逢雨夜,鬼魂会沿着排水管道移动。楚铭的嗓音带着重感冒般的鼻音,视网膜残留着孕妇临盆时扭曲的床单褶皱,但真正活动范围受槐树根系......
话未说完,墙角的符咒突然自燃。
青绿色火苗舔舐过邓瑶递来的证物袋,将两人映照得如同幽冥使者。
楚铭踉跄着后退,后脑勺撞上渗水的管道,却听见金属管壁传来指甲抓挠的声响。
东南巽位,槐树根系延伸的极限是九米。邓瑶用瑞士军刀在墙面刻出建筑结构图,刀尖在排水管交汇处重重一点,如果结合张大爷说的中山装男人......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刻痕中渗出的黑色液体突然倒流,在地面汇成个狰狞的笑脸。
整栋楼的排水管同时发出呜咽,那声音像极了李婶翡翠坠子里传出的婴儿啼哭。
楚铭的通灵之眼不受控地颤动,视野中浮现出细密的金色丝线。
这些丝线从每个居民的后颈延伸,最终汇聚到地窖顶部的承重梁——那里用水泥封着个青花瓷骨灰坛,坛身缠满浸泡过黑狗血的麻绳。
快看!邓瑶突然扯开通风管道的铁丝网。
生锈的网格上勾着半片绸缎,孔雀蓝的苏绣纹样与李婶的翡翠耳坠如出一辙。
她镊子尖端刚触及布料,整栋楼突然陷入死寂。
连管道滴水声都消失了。
楚铭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通灵之眼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他看见那些金色丝线正以骨灰坛为中心剧烈震颤,每根丝线都浮现出细小的篆体字——全是不同人的生辰八字。
子时三刻,槐树落影的位置......邓瑶的钢笔突然在笔记本上自主书写,墨迹晕染出个怀孕女子的剪影。
她正要摸出罗盘定位,钢笔尖猛地戳穿纸页,在木桌上刻出带血的逃字。
黑暗中传来瓷器开裂的脆响。
楚铭抬头看见承重梁的水泥簌簌掉落,青花瓷骨灰坛的裂缝里渗出汩汩黑血。
那些血珠在半空凝成三十七颗念珠,每一颗都映出不同年龄段的同一张女人脸。
小心!邓瑶突然将楚铭扑倒在地。
原本悬挂骨灰坛的铁链擦着他们头皮掠过,在墙面砸出个等边三角形的凹痕。
凹痕边缘的砖缝里,数以千计的蚂蚁正衔着槐树叶碎屑匆忙逃窜。
楚铭的掌心触到冰冷黏腻的物体。
借着手机残存的光亮,他看清那是半块破碎的玉坠——阴阳鱼图案的瞳孔位置,镶嵌着与李婶翡翠坠子相同的血沁。
诡异的笑声就在这时炸响。
像是有人同时摇动装满玻璃珠的陶罐,又像是指甲划过黑板时的尖锐颤音。
笑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承重梁裂缝中突然伸出只苍白的手,指尖涂着与李婶同款的酒红色指甲油。
退后!邓瑶甩出三枚五帝钱。
铜钱撞击铁链迸溅的火星中,楚铭的通灵之眼捕捉到转瞬即逝的画面:穿绣花鞋的女人抱着襁褓站在槐树下,而李婶正跪在泥土翻新的小花园里埋藏染血的剪刀。
骨灰坛彻底碎裂的刹那,地窖铁门传来四十把黄铜锁同时开启的咔嗒声。
楚铭拽着邓瑶冲向出口时,余光瞥见积水倒影中有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正在锁门,他胸口的怀表链子上晃动着三十七把微型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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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