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有老来好一人,一躬身直挺挺跪在地上,把自己出走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为的是恳求老来好饶了她这个可怜的小女子。
哪知老来好听罢“哈哈”一笑,一把搂住萧红花,抱到自己胸前,操着长满络腮胡子的脸,往萧红花脸上就蹭,一边蹭一边发出令人心神颤栗的淫笑:“宝贝,天上掉下的小宝贝啊,我的心肝小宝贝……”
萧红花尽管拼尽全身力气,可哪里挣扎得动,直累得她气喘吁吁,再加上已是一天没吃东西,早已没有了半点反抗能力。她心里默默想道:“逃出虎穴,又入狼窝,怎么人世间的坏家伙偏偏都叫自己给遇上,难道就是这么个命么?”
萧红花挣扎了一阵,终于被老来好拉扯得没了一点力气,洋蜡烛映出的灯光下,老来好惊讶地发现,这小娘们儿太美了,要说各种各样的野花他也没少采,可像今儿个这么娇艳妩媚的还真是头一回,忍不住心头的窃喜,又放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门口“忽”地闪进一个人来,那支淌着烛泪的洋蜡火苗一倒,差点被风带灭了。
凭着多年来职业习惯,老来好知道有人,他本能地回头,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禁惊问道:“你?”
来人并不回答,猛的出拳,照准老来好太阳穴就是一击。老来好猝不及防,被一拳打蒙了,身子一斜,窝在铺上。那人一把拉起花儿,推到一边儿,顺后腰抽出一根绑腿,只三五下就把老来好捆了个结结实实,又顺手捡起一只袜子,塞进他的嘴里,然后,一口气吹灭了洋蜡,扯起萧红花出了木板房。
那人冷静的关好木板门,带着萧红花,利索的跨过那道山弯,钻进了密密匝匝的老杉林里。
萧红花跟着那人东拐西绕,少说也走出二三十里路,看看已没什么危险,疲劳夹杂着困意一起袭了上来,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迈不动了。
那人看得明白,便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示意萧红花坐下歇歇。
稍息了片刻,有了点精神,萧红花的脑子里忽然蹿出了一个奇异的信号:他是什么人?是不是有意设下圈套趁火打劫?为什么素不相识竟会冒死救自己脱离险地?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到这儿来?”那人见萧红花就着朦胧的曙色及清淡的星光盯着自己,开口问道。
萧红花没有应声。
那人叹了口气,依旧用极其平淡的口气问道:“你什么时候到过我家?”
“到过你家?我和你素不相识,怎么到过你家?”萧红花再也忍不住了,诧异的反问了一句。
“没到过我家,你怎么穿着我从前穿过的衣裳?”
“噢!”花儿这才恍然大悟。在山脚下老夫妇家换衣服时,老夫妇曾说他们有一个儿子被抓了劳工,到现在也没音信,看来这人便是那老夫妇的儿子了。
“那你的小名一定叫什么德儿了?”
“是的,我叫彭德。”
“你不是叫官家抓了徭役吗?”
“是的,从劳工队逃了出来,不敢回家,正好遇到了这伙山贼,没办法,就插了队!”
萧红花这会儿也想起来,彭德不是别人,正是在棚里唯一没跟她掷色子的黑衣汉子,彭德没跟她掷色子,去赌跟她睡一宿的输赢,又从山贼头子的手里救下了自己,他不会存有不轨的心思,他不是那种人。于是,刚才生出的一丝顾虑到这会儿已全都烟消云散了。
“你家老人很惦记你,你怎么不捎个信儿去。”萧红花轻声回道。
“一言难尽那!”彭德打了个“唉”声。
“打这儿回家吧,正好离开了那帮作孽的家伙。”
“家?更不能回去了!你想,老来好能饶了我吗?”
萧红花知道他说的“老来好”就是那个土匪头儿,不由心中一动,感激地说:“还不是为了我啊,叫我怎么感谢你呢?”
彭德没吭声,朦胧中,萧红花看见他默默地摇了摇头。
“走,帮人帮到底吧!”彭德站起身来,“这儿不是久留之地!”
萧红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说不清是一股什么滋味。说起来也怪,她望着他那宽宽的背影,竟然想起来芋头。她想,他要是芋头,那该有多好!
真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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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