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簇拥着元修道人,先前那个来向楚月寒报信的小道士也到跟前,“师兄、师兄”地唤得亲热。刚刚听审的时候,长陵公子他们没有注意到他,但古小虫知道他是随了屏羽公子和婉儿姑娘一起来衙门的,也和大家一样,一直站在公堂外。
元修道人对大伙说:“今日劳烦各位了,大家先散了,各自回去,改日,小道定要答谢大家!”
那小道士扶着元修道人蹒跚着回璇清观去了,屏羽公子则送婉儿姑娘回兰香院。
楚月寒和长陵公子决定把今晚本来打算做的事情完成了,羊耳和古小虫自然是要跟他们一起去的。
他们四人先向江岸走去,古小虫心里想,“难道长陵公子也盼望春柳江早点通航,他也要离开夔门关?
楚班主会和他一起离开吗?
应该不会吧,楚班主怎么能离开听月楼,听月楼可不能没有楚班主坐阵呀!
可是长陵公子怎么会舍下楚班主呢?”
江岸边值守的军士显然认得长陵公子和楚月寒,见他们走近,不等他们开口询问,便向他们说:“船上的人都安好,二位公子不必挂念。因担心船中湿寒,今日军中已差人送了好些干稻来,六条载了人的船只里都铺了稻草。”
原来,长陵公子和楚班主是担心因疫情不能上岸,滞留在船上的人,才大晚上到这江岸边的。古小虫心里暗暗佩服。
离开江岸,古小虫和羊耳紧随长陵公子与楚月寒的脚步,匆匆赶路,不敢问他们,又要去何处,是否回听月楼?
夜里的街市,偶尔有溜出门寻找玩伴的家犬,看到长陵公子他们,便一阵狂吠。
古小虫脸上有些发烫,她知道路上的狗是冲着自己叫的。
因为几个人当中,就数她的穿着显得粗陋。早上穆姑娘给她换上的,是戏台上书僮的麻葛布衣。
狗眼看人低,说得没错!
在阳柯国都城的街头,女扮男装闲逛的时候,只要一遇到没人领着的狗朝自己这边望过来,古小虫就会轻轻扭动腰肢,步伐显出柔媚。
这一招极为好用,那些狗见到她这个样子,总会噤声立足,默默地看着她远去,然后朝着新的目标吼叫。
可此时与长陵公子他们同行,古小虫只能忍受着声声肆虐的犬吠。
路边停着一辆马车,长陵公子跟车夫交待一番,四人坐定,马车向城南驶去。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下,城南的外来人口临时隔离处到了。
这里比起江边上要暖和许多,隔几人就有一个火堆。隔离在这里的人身上都披着棉被,身下是厚厚的草杆。
长陵公子对几步之外的兵士说:“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那兵士回答:“幸亏昨夜二位公子将他们各自的被褥悉数运来,才使这些隔离的人免受夜寒之苦!其它的自有官府安排妥当,二位公子不必担心。”
古小虫这时明白了,长陵公子和楚月寒一夜未归,是为了城中疫情而奔波。看来羊耳早就知道这件事,自己却没有想到过,古小虫心里有些惭愧。
他们又乘来时的马车返回,车夫驭马的声音有些许急躁,快要到三更了,他们都必须赶在宵禁之前回到家中。
马蹄声声,车身有些颠簸。
突然,车厢外传来妇人尖厉的啼哭声,长陵公子忙让车夫停下。
长陵公子吩咐羊耳和古小虫在车内等候,自己和楚月寒下去探看。
古小虫掀开车内窗帘,见路边有人提着灯盏,还有人跪在地上,啼哭声应该是从跪着的人中发出来的。
片刻工夫,长陵公子和楚月寒回到马车上,这时,那车夫却又并不急着赶路,竟然向楚月寒打听起来。
“楚班主,是不是郭庄郭四爷家的女儿?”
楚月寒问他:“你都听到了?”
车夫说:“今天一大早,听到乘我马车的客人说起,郭四爷两口子早起把铺面打开,却听到自家女儿屋内传出男人的鼾声。那郭四爷一脚踹开房门,你猜是谁?郭员外家的下人,驾车的六子!”
车夫叹道:“没有想到,早上才听见,晚上人就没了!可惜了,好好一个美娇娘!够郭四爷两口儿哭的了!”
楚月寒道:“已经有人报了官,官府的人马上就到。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说完,楚月寒放下车门的帘子,坐稳身体。
车夫扬鞭,车身又颠簸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