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手段,任凭日方漫天要价,我坐地还钱、上下腾挪,成功劝退小西部队,让李国主还都平壤,维持了朝鲜国的正常运转。
雒于仁:日方同意罢兵议和,可有条件?
沈惟敬:日方首领小西行长开始是希望分割南四道、后想留住两道、最后同意全面撤军。
雒于仁:那他为何愿意一退再退?
沈惟敬:还不是因为坐地还价。小西是日本最大的贸易世家,本就想通过贸易来攫取财富。我是应允了只要他按照大明意思议和,我争取为他通贡提供便利。
雒于仁:那我问问你,这两边完全不对称的议和协定书,谁是罪魁祸首?
沈惟敬一口咬定:这还用说,都是日本国那位该死的小西飞。在兵部当场签字画押“伏降书”的就是他。这个五部会谈,那么多朝廷重臣都在。回去后偷梁换柱的也是他。
雒于仁听罢,略加沉思,抬头望着沈惟敬:沈学士,我和周光镐老爷,都是出了名的不粘锅,只问法理、不讲人情。以至于我们在各自位置上未曾挪窝;掌管这大理寺,讲的就是绝不徇情枉法。就你前面陈述事实,还有可回旋余地。
沈惟敬肃然起敬:我也是听方知县这么高评大理寺,才下定决心投案。
雒于仁顿了顿道:你刚才所说陈述的,我早有耳闻,而且我跟李成梁老英雄是至交,他一再夸你为如松献的一石三鸟、计出经典。
沈惟敬略显尴尬:哎,戴罪之身,何必言勇。
雒于仁:如果是在商言商,你的所作所为,不仅情有可原,而且忽悠水平超乎想象。可偏偏这是大国外交,容不得私下允诺、桌底交易。这就是你最大的错误,把主权与生意混为一谈。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在商业竞争中很正常,但是在国家和主权利益面前,半点也不能讨价还价!
沈惟敬很迷茫:可是,大明至上到下,有谁告知过我谈判者底牌和恪守不渝的底线?
雒于仁微微一笑:沈学士,这话还请你以后别提了。好在你能主动到我大理寺投案,要是换成锦衣卫拘捕在途,那生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沈惟敬苦叹:回头看看,三年多鞍马劳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牢骚。
雒于仁:沈学士,这中间曲折,退一万步讲,没有你设计拖延的三个月,朝鲜全境就成了日本囊中之物。到那个时候再坐下来谈,就不是今天这番景象。
沈惟敬再躬身行礼:雒老爷,还请你救我。
雒于仁微微闭上眼睛,显然是捋了一遍陈述,又睁开眼睛道:沈学士,你再想想,可还有足以令圣上动容的大事?
沈惟敬顿了一顿,猛然想起了:禀雒老爷,毒死丰臣,可算大事?
雒于仁着实一惊,兹事体大,再看看沈惟敬,不疑有谎,便小心翼翼的问道:毒杀丰臣秀吉?可有实施?
沈惟敬正色道:雒老爷,丰臣为替他儿子看相的事,单独招待过我,席间我投其所好,设计让他吞服了所谓的仙丹,其实就是炼金术业内的阴阳药。我只投他阳药,不加服阴丹,事不过四个月,就会一命呜呼。现在算来,估计已经一命呜呼了。
雒于仁听完,异常兴奋道:太好了,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一会你再详细说说,我记录在案。丰臣如果确实是在这个时间段归西,那是大事件。皇上对丰臣老儿厌恶之极,你真能为国除害,功勋字不必担心。
沈惟敬见是脱罪希望增大,再次起立鞠躬行礼:恳请雒老爷救我。
雒于仁礼貌的扬手示意沈惟敬就坐:沈学士,你既投了大理寺,就安心候监吧。待我向周老爷禀报后,会亲自将你的陈述移交刑部,并在刑部做出初判后,再由我大理寺复核驳正。
沈惟敬频频点头,心道:反正这条小命交代给大理寺,总比交代给锦衣卫强。
只是,当他听得要被移交刑部,不免一惊,忙道:雒老爷,您就不能直接给审了吗?我不求庇护,只求公允。
雒于仁一声长叹:哎!自周老爷掌大理寺卿,就不再给皇亲国戚特权,只要是犯了事,全被绳之以法。惹了众怒,天天有人去找皇上打小报告。皇上为求清净,息事宁人,收了大理寺审案权,只保留了复核权。现如今,那些皇亲国戚如果犯了小案,他们会绕开刑部,直接让厂卫体系草草了事。
接下来的时间,雒于仁让值班助理备了些点心,两人边吃边录材料,整整熬了一夜,将沈惟敬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记录在案。
等第二天放亮,雒于仁写好公函,连同宗卷一起,安排了两位侍卫,押着沈惟敬去刑部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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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