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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向死而生 (1/2)

刑部破天荒的接了大理寺反向转来的宗卷,哪敢怠慢,直接指派主事王之浩受理。

王之浩先将沈惟敬收了监,即刻着手梳理案情,并将沈惟敬投案及时通知了锦衣卫。

一旦收了监,待遇就大差不差。

首先,就是这牢房里的味道,浑浊不说,那股潮湿和腐蚀,如同梅雨后的烂棉絮沾满了干血迹散发出来的酸臭糜烂味。

入了牢房,就整个不见天日了,等同于到了黑夜,天昏地暗的,只有两边几盏油封闪着微弱的光。

这浑浊、潮湿、腐烂、血腥、阴暗、压抑,夹带着一丝最可怕的气息:叫做死亡。

沈惟敬在这样的环境里,表面上还像个没心没肺的人,该吃吃、该喝喝,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其实,他内心最牵挂的,还是被软禁在家的吴嫦娥的安危,一刻也不得放下。

收监约摸十日,王主事已经提了他六回,每回都问的仔仔细细,沈惟敬也答的完完整整;再加上有雒老爷的宗卷打底,所以案子对起来特别顺畅,免了皮肉之苦。

不提审的时候,沈惟敬就哼唧哼唧的在草垛子上吟着小曲,其实,他的眼珠子一直没停的在观察四位当班的牢头,看看从何下手。

虽说这四位牢头统一归看守长管,按两班倒来排班。但十来天时间,也没个什么规律,倒是让沈惟敬揣摩出来,原来是他们彼此随意混搭。你看,今天当班的三柱子,自打沈惟敬入监到现在,就没休过假。而最年长那位,已经连续三天没来当班了。

沈惟敬平时就跟他们话头多,替他们看看手相、看看面相,贴着他们的心思说这不痛不痒的话,让他们几个开心不得了。眼看着十来天过去了,时机差不多也成熟了,沈惟敬便向三柱子开了口:柱子老爷,我可得病了...

三柱子赶紧跑过来:姓沈的,你别吓唬我。你可别在我手里有个好歹啊。

沈惟敬:柱子老爷,我是浑身不得劲,指哪哪儿疼。

三柱子:你瞧你说的,可别讹我呀。到底哪儿出问题了?

沈惟敬长叹短吁:哎呦喂,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是酒虫上脑了,需要马尿治。再不来点解药,真的就没治了。

三柱子见对方酒瘾犯了,也就没当回事:得嘞!您那,草垛子上凉快去吧,别在我面前哭爹喊娘了,没用!

沈惟敬几乎哀求道:柱子老爷,您行行好吧,辛苦跑一趟柳泉居,要一桌上好的下酒菜,再捎上三壶十年陈。这可是良药啊。

三柱子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别人都说你沈半仙会忽悠。这回我真信了。感情连自己都给忽悠上了。

沈惟敬情真意切:柱子老爷,我哪敢忽悠啊?我说的是真话,再不解馋,等酒虫上脑,可真的无药可救了。

三柱子:我说祖宗啊,你可知道整这么一桌柳泉居的酒菜,需要花多少官银吗?

沈惟敬不解:很多吗?

三柱子特意拖厂了语调:很...多...吗...?很多啊!赶上我柱子半年的饷银了。

沈惟敬假装恍然大悟:啊!我算明白了,原来柱子老爷是担心花您的钱啊!放心吧,钱我出,就是想劳您跑一趟。

说到这儿,压低了声音:柱子老爷,不让您白跑,有跑腿费。

说完,便戏法似的从囚服袖口扯出一张银票,上面数字显示:一百两。

三柱子眼睛瞬间就看直了:这,这,你是让我拿这票儿去柳泉居?

沈惟敬笑盈盈道:去要一桌上好的下酒菜,再捎三壶十年陈。够本了吧?

三柱子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够!够!要十桌都没问题。

沈惟敬笑回:柱子老爷,那就劳烦您跑一趟,随便整两三个菜就成。其实,菜不菜的无所谓,我主要是惦记那壶十年陈香,妈呀,一提起来就流口水。

三柱子心里开始拨弄起了小算盘:一百两银票,差不多顶他两年的奉银。在柳泉居,只要别去整熊掌、鹿尾等稀罕物,弄几个拔丝莲籽、爆三样、金玉白菜,差不多就五六两银子,再加三大壶十年陈香,也超不过十两。我的妈呀,这跑一趟就多出九十多两真金白银。哪怕是跟今天同值的哥哥均分了,也能抵上近一年的奉银。

想到美处,这三柱子顾自咧开了嘴傻笑着。

沈惟敬看的真切,知道是动心了,便一个劲儿的把银票直接塞到三柱子的袖口里。

三柱子见沈惟敬绝对真诚的态度,不像是在开涮他,激动的握着他塞银票的双手:我说,爷爷啊,您真是够意思的主。我这就给您办去。

沈惟敬恭敬的回道:柱子老爷,这块地盘上,您可永远都是大爷!

三柱子不再纠结谁是谁大爷,反正他奉行有钱就是爷。袖子里头多了一百两,声音都洪亮起来,扯着嗓子就对外吼:卫哥哥,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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