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你要好好的,以后……”魏谦胸口堵得厉害,闭着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明明从未听过魏谦的这一声”小胖子“,但赵崇明却莫名觉得魏谦已经这么唤过他成千上万次了一般。
赵崇明终于再也憋不住眼泪,也紧紧抱着魏谦,哭得浑身发抖。
小胖子每一声哭,在魏谦听来都是一阵揪心的疼。
魏谦也好一会才控制住了情绪,强笑着道:“……以后你要多听你家李叔的话,别老是轻信旁人,免得教人给欺负了。”
“道……道济兄,我知道,可我……我舍……舍不得你。”
魏谦只觉得小胖子这字字句句的,都像用刀在往他心窝里戳一般。
魏谦费了好大心力才放开了赵崇明,抬手打开了另一扇门。
魏谦又一次用袖角给小胖子擦起眼泪来,道:“慎行,别哭了,你可是说过要做君子的。子曾经曰过:君子不哭。”
赵崇明听魏谦这浑话,立刻就破涕为笑:“那是‘君子不器’。”
魏谦捏了捏小胖子的脸,只觉鼻子有些发酸,笑着道:“反正都一样,你以后一定能成为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的君子,你将不会被俗世的善恶所左右,更不会被无谓的情爱所牵绊,你要听从你的内心,你要做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呐。”
赵崇明虽听得迷迷糊糊,却还是端正了神色,一边止不住地掉着眼泪,一边抽泣着回答道:“嗯嗯……道济兄说的话,我都会记着的。可……可是,道济兄……你这么厉害,怎么你也哭了?”
魏谦眨巴眨巴了下发热的双眼,故作奇怪道:“怎么可能?不过是这门口风大,眼睛里不小心进了瓦片。”
魏谦紧紧了鼻子,继续笑着安慰道:“相聚有时,后会有期,你日后若是还念着我,便回来找我好了,我会在书院等着你的。”
赵崇明终于是收住眼泪,用手揉了揉眼角,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几时骗过你?”
赵崇明想起白天的事情,眉头又耷拉了下来:“道济兄今天就骗过我两回了。”
这话听得魏谦又是尴尬又是心酸,心里想着,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骗小胖子了。
魏谦到底也没有回答,只替小胖子理了理衣襟,又扶正了小胖子头顶的儒巾,而后推着小胖子出了门去。
目送着小胖子憨憨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魏谦踮起脚尖想再多望一眼,可暮色茫茫,又有院墙重重,天际斜阳沉入山间,苍烟依旧平楚,可哪还能再见着一个小胖子?
魏谦低下头去,虽然死死闭着眼,但眼角终究还是溢出泪来。
泪眼朦胧间,魏谦低头看向手中攥紧的那锭雪花银子,在心里默默说道:
小胖子,感情这种东西,应该是让人变得更坚强的,对你对我,都是如此。我也只不过是,只不过就这一时没有忍住眼泪而已。
中天弦月半轮,静静流照着暗夜中的湘江。
浩荡奔流的江水之上,摇摇有灯火数星,或是催着晚归的渔夫,或是对着苦旅的行商,或者照着无归的孤客。
赵崇明正坐在篷舟之内,凝视着舱外的江流出神,远处却蓦然传来悠悠钟鸣之声。
这声晚钟在赵崇明听来,可谓是极熟悉却又极陌生的。
这是书院戌时停灯的寝钟。
可赵崇明循声望去,隔着沉沉的夜色,只能依稀看得西边山上孤悬着的零落灯火。
赵崇明有些恍惚。
他记得第一次与魏谦相遇的时候也是在这湘江之上,而就在白日里,他还跟魏谦在这江上乘舟往返,说书谈笑。
可如今却只剩半江孤月,数星灯火,一杵钟鸣了。
对坐的李叔将赵崇明眉眼中难掩的神伤之色尽收眼底,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思来想去,只能出声道:“殿下,我此次上京,已经向宫里回禀了你的死讯,圣……皇帝虽不似尽信,但也没有再令我追查你的消息。至于东厂在湖广的探子,这些时日也陆续收了。”
赵崇明知道李叔话里的用意,抬头看向李叔,点了点头,勉强扯出笑容说道:“有李叔在,这些事我从不担心的。”
李叔又道:“另外,宗人府已经将殿下的名字归回了王爷的宗谱,如此总算是了却了王爷的一桩心愿。”
话虽如此,可李叔心里到底叹息:至此,恭王一脉在皇室宗支中,名义上算是断绝了。
“京城路远,辛苦李叔跑这一趟了。以后李叔也不用再唤我殿下了,喊我名字好了。”
李叔沉默了一会后,只道:“王爷虽不在了,可王爷到底还是王爷,殿下自然也还是殿下。”
赵崇明清楚李叔的脾性,也没再多说,又转过了头去。
李叔见状,继续道:“我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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