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了昱王这好拿捏的软懦性子。而且,如张白圭今时今日的官位,像这种买花灯取花灯的事,换作旁人可能随便找个家仆去办了,偏张白圭不辞辛劳,亲力亲为,昱王又岂能不心生亲近?
昱王认完了错,也不敢说话,只是朝一边的张白圭使着眼色,可张白圭只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只当此时此地,就没他这个人。
其实张白圭也是无奈。赵崇明的话虽然不客气,可毕竟在理,赵崇明没有因此事迁罪于他已经是仁厚了,张白圭此时哪里还敢帮腔。
赵崇明见昱王额头已是生汗,心中的惊怒也渐渐消去。念起往事,赵崇明的话也不禁软了下来:
“公子也莫要嫌我多事。今夜出游之事,公子实在是有欠考量,若是有歹人事先得了消息,对公子生出不轨之心,那顷刻间便是滔天的祸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想来龚敬卿也跟公子讲过。”
“是,是,先生全是一番好意,我都明白的。”昱王连声点头答应,与此同时,心头那股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同样是说教,在龚肃面前,昱王只有惧怕和顺从。可他听赵崇明严声斥责时,反而有种被袒护和关照的错觉,不由地心生孺慕。
“先生,今夜之事,你看,能不能不要和龚师傅说起。”昱王抬头,带着几分讨好地问道。
赵崇明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软了心,点头答应了下来。
昱王这下越发笃定心底的那个猜测了。
见赵崇明神色缓和,昱王开始套起近乎来,笑着道:
“之前好几桩难事都多亏了先生的提点,才将祸患提前消弭。这些时日,我一直未能上门致谢,实在是于心有愧。”
赵崇明随口应道:“公子言重了。我只是动些嘴舌功夫罢了,不比龚先生劳心劳力。”
“龚师傅的功劳我也都记在心里。”昱王转又问道:“对了,京中这些时日的流言,不知先生可有听闻?”
赵崇明眼神一凝,明知故问道:“不知公子说的是哪一件。”
昱王无比忐忑地问道:“便是母……和妃嫔杜氏相干的传闻。”
赵崇明猜到了昱王问这件事的试探之意,只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淡淡回道:“妄议宫闱,乃是人伦礼法之大忌,还请公子慎言。不过既然是流言,自是不足为信,公子无须挂怀。”
“这……”这个回答当然不能让昱王满意,失落之色溢于言表。
一边的魏谦则是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他刚才特意把昱王揪出来,就是为了让赵崇明骂上一顿,好报上一次昱王占赵崇明便宜的仇。
但魏谦万万没想到,这一开始虽然是遂了他的心意,可后续的发展却越发不对头了,再这样下去,指不定这两人就要“旧情”复燃。
这下魏谦岂能坐视不管,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趁两人沉默的功夫,暗搓搓地朝赵崇明小声提醒道:“玉珏!”
赵崇明听到“玉珏”两字,不禁神色恍惚,右手下意识往腰间的锦囊摸了去。
魏谦立马发现赵崇明会错了意,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赶忙出声补救道:“寿礼的那对!”
赵崇明有些疑惑地看了魏谦一眼,一时也没有多想,转而对昱王说道:“今夜既然与公子遇着了,正好还有一事想要说与公子。”
“先生但说无妨。”
“公子差人送来的贺礼我已是见过。幸得公子看重,只是其中有几件礼物过于贵重,实在愧不敢受。”
“这……这……先生未免有些见外,若是那些物件不合先生心意,我这就回去让人换几件,送到府上去。”
“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所赠之物有逾礼制,还望公子不要让我为难。”
“啊?”昱王这下傻眼了。
赵崇明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昱王也只能作罢,只是心里当真是憋屈到不行。
礼制,礼制,这也不知是赵崇明今晚说的第几次“礼制”了。虽然一听便知是赵崇明的托词,可昱王偏偏还争辩不得。
毕竟,在这大明朝若有人敢和礼部尚书争辩“礼制”,那怕不是天大的笑话。
毫不夸张地说,赵崇明说“礼制”是什么,那“礼制”便是什么。
魏谦的离间之计果然得逞,可正在魏谦得意之时,昱王突然眼神一亮,从张白圭手中取过花灯,递向赵崇明,一脸喜色道:“先生可是来此处买花灯的?先生若不嫌弃的话,这盏花灯便聊表我的心意,只当做是给先生的生辰贺礼了,如何?”
昱王说完,只觉得自己这主意实在妙极,拂袖大笑道:“如此先生总不会说不合礼制了吧?”
昱王此话一出,张白圭和昱王身旁的女子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赵崇明听了却立时是一阵心惊肉跳,下意识便往身侧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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