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内心的,装不出来,也没必要装。”
“移栽和嫁接的植物也有好的。”
“但这些植物的长辈会心疼,毕竟都被改良了,改样了。甚至变种了。”
“妈妈,汤姆跟我谈了。他说,如果我想回来,他能理解的。我这次把他们带回来,就是想共同知道国家现在是什么样子。我们要用自己的眼睛发现,用自己的心灵感应,不再听所谓的公知鼓噪。”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我们强求不得的。听从内心的召唤吧。”
笔峰塔的脚下有寂静的书画院。雨中的书院,沉寂得像屋宇都在自己默读。仁者乐水,智者乐山。雨天的南屏山共享着山水的仁智。
书院的建筑造型特别像一个硕大的逗号,告诉她们美好的景致远没结束。往北便有木制栈桥,拱在山坡的栈桥极似书法曲曲折折的笔画。曲径通幽,拐弯抹角地伸向竹与树的怀抱。在栈桥的尽头,当梧桐和翠竹亲密的拥在一起,那通透的淡青天衣无缝地融为一体,让她们一下子便想起青青子矜,袂裾相连,襟飘带舞,牵挂无限,思念无言,在山侧,在郊外,在雨里。此处也有一亭,她们的雨伞依着油黄的亭廊,雨水淅沥相思泪,竹木深处有丁香。
“妈妈,我还有一个疑问,很传统的。你和林叔叔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们应该都是很传统的。”
“林叔叔是一位令我敬佩也令我心疼的异性朋友。你的问题也是无数人的问题。我们很纯洁,所以无畏蜚短流长。这种传统需要超常的人文情怀和超强的人格定力。”
“林叔叔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你为什么对他那样痴情?”
“林一林和你爸爸是小学同学,而他们又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各有优缺点。林叔叔的忧郁让我不能自拔。我可能算是他面对苦难人生的一丝勇气吧。男女毕竟有别,某些互补性是一种有力的支撑。”
“看到你们,我相信异性之间,是有纯洁友谊的。”
“他帮助我,我帮助他。都是无私的。你爸爸对我们的相处非常认同,他们依然像小学同学一样,两小无猜,纯粹到可爱。”
“妈妈,你跟爸爸说,容我观察和思考一段时间,该回来的时候,我会回来的。作为独生子女,跨国断代史是对两代人的残忍。米国并不是我的理想之地,你先把我当作一位在异国他乡的考察者吧。”
“我理解,我期待。我也渴望。”
栈桥下面有石板铺就的便道,道边尽是屏山最原始的植被,无数的古木根本叫不出它们的名字,顶着深浅不一的绿直入云宵,上有无数的无名飞鸟,地面铺着无数地锦般的花草。密林之中,上有鸟语,下有花香。雨意把它们点缀得如诗如画,渲染得如幻如梦。
母女俩走出原生态的古树林,仿佛从古代穿越到近代,林木间的笔峰毓秀开始向她们讲述全城儒林的故事。雨静静地浸润着那院落里的石碑,那笔峰犹如新续了墨汁,笔峰尖上立即就要谱写文章,浓墨重彩比晴日里更加醒目。
毕梅挨着妈妈,相牵着手,依依不舍辞别屏山,她们从西山门缓缓而下,返回到现代生活。满街的霓虹五彩缤纷。回望屏山,雨水里轻轻摇曳的,雨水里浅浅低吟的,雨水里默默成长的,都是文化的姿态和生命。
屏山的结伴而行,注定会成为她们两个人终生的记忆。
走到家门口,毕梅忽然说:
“妈妈,小汤姆不仅叫毕生经历,我们叫他最多的名字是南屏。”
梅小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妈妈,我们想去看看外公外婆,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去?”
“外公外婆一直住在市里,身体挺好的。他们当了一辈子老师,被孩子吵了几十年,老了爱清静,怕打搅,只准我们每月去一次。等你们再次回来,再去看吧。他们的传统观念比我们更固执,认死理。互相理解。好吗?”
毕梅轻声叹了一口气:“我留点钱,你帮我为外公外婆买点东西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