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荡的乌压压倒了一片。
此时她既是身着金色盔甲的元国将领,又是那身披黑色羽毛蔑视人间的恶灵。
完颜斑奏响了笛声,柒休觐体内如同万蚁钻心,直恨不得将全身全都抓烂,皮肤全都挠烂,血全都流出来,骨头全都敲碎,那样应该就不会再痒了。
完颜斑一边吹笛子,一边靠近她,眼神很是复杂。这个人受到药力控制已经厉害到自己操控不了她了,看来,她是一个强大的武器,但并非是自己所能控制住的武器,这可如何是好。
趁着柒休觐抓挠自己皮肤之时,公蔺等人准备绕过去追御驾。
柒休觐浑身抽搐着,胳膊已经抓得血肉模糊,可是她还记得,自己不能失控,不能被药力控制,不能作恶……
柒休觐嘶吼一声,踹翻了完颜斑,抢了笛子碾成了碎末,随后发出全力,向他们攻击,完颜斑见势不妙,只能让他们先撤。
柒休觐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颤颤悠悠的跪到了地上。
她要用她的优势,击退尤国此次的进攻。
待柒休觐回到了嘉陵关,想要去见元臻,却发现御前有人拦着不让,柒休觐垂眸想了想,如果义父交代过了,怎么会有人拦着自己不让进?她失望的眨了眨眼,或许,义父和长老都觉得,自己是个炸弹吧,留在嘉陵关,也是个危险因素,所以才这么防着我。
不知道如果子逸此时也在,会不会相信自己,像元帅那样相信自己,像元帅那样,毫无根据的偏袒自己。
还是,会像义父他们一样,对自己敬而远之。
柒休觐去了碧洲成的房间,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元帅,西麟人往我手腕里搁了药,我现在随时会失控,会变成一个六亲不认的疯子,但我只要保持流血,我的神智就不会全部消失,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碧洲成问:“什么机会?”
“我会疯,是有两面性的,能坏事,也能成事。我可以割破自己的手腕,利用自己尚存的力量,击退尤国的进攻,他们若不肯退兵,我就打到尤国土地变成一片废墟为止。我体内的能量,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我不相信他们看到自己军队损失惨重,会还不愿意讲和。到时候他们若愿意求和,元帅你们看着跟他们谈条件即可,至于我……”柒休觐的声音低下去,似乎也没有底气,可不一会儿,她却又抬起了头,“若是我连这点小挫折都迈不过去,我还能成什么事儿?我相信我自己。”
碧洲成看着柒休觐伤痕累累,憔悴的脸,却又充满生机和斗志的神情,莫名想到了她刚来军营的那天,那个青涩天真的圆脸。
这个人,从人生的起点,就比别人悲惨,这么多年的经历,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压迫,他有时候想,如果换成是自己,可能早就不知道会干什么报复世间的事了,大概成为一个无比暴虐的人。可是,她在经受了这么多挫折和磨难之后,在遭受过非常人能忍受的黑暗和疼痛之后,哪怕此时此刻,她还承受着身体外伤不断,体内又被贼人下了药,头痛的很,血液和骨髓里都像有虫子在爬,在咬她,内伤外伤一大堆,随时都面临着可能会失控丧命的关头,却依然想给这世间一份安稳。
他近乎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执过柒休觐流血的手腕,又看到了她被抓得血肉模糊的皮肤,于事无补的吹了吹,随后慢慢伸出双臂,轻轻的抱住了她:“我也,相信你,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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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