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怎么落水的?这大冬天的,河水可冰凉着呢……”
万婆婆收拾了碗筷,鸡已经叫了两次,天微微露出了一点淡青色,再去睡觉也睡不着了,便坐在瘸腿的小木凳上,一边问她,一边就着一盆燃着的柴火拆着一件粗布衣服。
她来时穿的衣裙是长袖长裙,万婆婆倒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妥。只是衣服上沾满了血迹,而且还是单衣,万婆婆便让她先穿自己的衣服。只是万婆婆的衣服对她来说太大了,她只能先凑合着穿,万婆婆这会儿正给她改衣服呢。
她不了解这里的情况,没有多说,脑海中闪过雪夜里遍地横尸的院子,只是露出了一个后怕的神情,小脸也用内力憋得煞白,“我……我是从山上下来的……”
山上?
万婆婆拿着的针线一下子戳在了手上,她面上尽是惊惧:“那山上可是有一窝山匪,整日作恶多端,一年前来到咱们村里,大肆洗劫了一番,隔壁孙寡妇家的女儿,就被抢了去。”
她见万婆婆的手被针扎了,就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捧起万婆婆布满老茧的手,“婆婆小心着点儿。”
“哎呦,你这丫头,老婆子我皮糙肉厚不怕扎。前些日子我听说那窝山匪被官府灭了,但难保没有一两个余孽,你一个姑娘家家,怎么去了山上,没有遇到山匪吧?不会是因为山匪你才落水的吧?”
万婆婆的恐惧与担忧不似做假,她紧抓着万婆婆话里的字眼,回想着门前放着的狼牙棒,尸体脸上的络腮胡子,想来那便是万婆婆口中被灭的山匪。
她慢慢红了眼眶,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努力不让她流出,装作一副坚强的模样,“这要先从我的身世说起了。
我家本是富商,我七岁那年爹娘带着我去运货,经过这儿的时候,遇到了那山匪,我娘被山匪抢了去,爹为了保护我和娘被乱刀砍死了……”
她说到这里,似是伤心至极,再也假装不了坚强,泪水如断线的珠子往外蹦。
“哎呦,闺女咱不说了,不哭了昂……”万婆婆没有女儿,唯一的儿子也……看到她这般伤心无助,心里也跟着疼,扔下手里的物什,把她抱在怀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在万婆婆怀里哭得眼睛鼻子红红的,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带着哭腔继续说:“好在我被路过的师父所救,师父把我带去了山林隐居,教我武功,好让我回去报仇。我……我太心急了,没等学至大成,但十年了,我等不了了。几天前从山里偷跑了出来,去山上找那山匪报仇,山匪不知被何人所灭,可是我没有找到我娘呜呜呜……”
听完她的经历,万婆婆也是一阵心疼,从小就没了父母,背负着血海深仇,她只是一个小姑娘啊。
但她显然没说完,吸了吸鼻子:“我去的时候,山匪已经死了好几天了,空气中净是腐肉的腥味,引来了许多野狼,我是被狼追到河里的。”
“闺女啊,你还有其他家人吗?叔叔伯伯什么的。”
她眼里闪过仇恨的光芒,语气中尽是委屈,却又充满坚强,“他们一听说我家遇到了山匪,便瓜分了我家的财产,叔伯他们……他们说,我遇到山匪肯定也是不干净了,他们不让我回家……我没有家了……”
万婆婆听了直呼好家伙,这什么恶毒亲戚,侄女一家遇难了,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瓜分财产!十年前的事儿了,当时这姑娘不过七八岁,山匪再怎么作恶多端,也不可能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吧!
“不哭了昂,以后婆婆这里就是你的家。”万婆婆心疼不已,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嗯。”小姑娘闷闷的声音传来。
“呀!”窝在万婆婆怀里的她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甜甜的笑,似是全然忘记了方才的伤心,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天真无邪。
“还没有告诉婆婆我叫什么呢,婆婆,我叫风枝。”
她讲述的身世,当然是编的了。
“万婆婆,你捡来那小丫头怎么样啦?”
一个大嗓门兀地冲进风枝的耳朵,她面上似被吓了一跳,看向小院门口。
来人是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三十多岁的模样,一身粗布衣服多少掩盖了一些风华,但依旧能看出是一个美人儿。此时在门口一站,竟透着一股泼辣。
“都跟你说多少次了,小点声!”万婆婆放下手里的针线,想站起来,腿上却传来一阵酸痛。
风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万婆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小声对她说,“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孙寡妇,生的一双儿女才十岁,丈夫便被征兵走了,后来听说死在了战场上,是个可怜的。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可她是个好的,一把屎一把尿把两个孩子拉扯大,没说过半句怨言,她娘家让她改嫁,她也坚决拒绝了。”
万婆婆跟风枝讲完,然后冲着小院门口声音的主人训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