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时,山神庙梁柱上挂满了测试用的竹制弹匣,随风轻轻摇曳。
曾浩举着火把贴近观察,突然伸手扯断自己中山装的铜纽扣:“老邓,用这个当托弹板轴承!”
十二颗铜纽扣在月光下闪着微光,被王铁锤一锤子砸成薄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晨雾未散时,赵参谋带着测绘班出现在靶场,脚步声在寂静的晨曦中显得格外清晰。
改良后的步枪连续打出三十发子弹,退壳窗抛出的弹壳在雪地上排成整齐的方阵。
周师爷颤抖着拨动算盘:“射速是汉阳造的五倍,有效射程多出八十丈!”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别高兴太早。”邓宇弯腰拾起一枚微微变形的弹壳,眉头微微皱起,“膛压还是偏高。”
他的目光扫过庙檐下那堆明朝铁钟残片,忽然抓起铁钳走向炼钢炉:“掺两成青铜,再加半筐核桃炭!”
武器作坊的青砖墙被硝烟熏得漆黑时,手榴弹试制也陷入了僵局。
孙医生捧着炸烂的松木试爆箱冲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沮丧:“黑火药的威力不够,三十步外连土墙都炸不穿!”
曾浩突然拍掉线装书上的蛛网,硝七硫二炭一,但得用陈年尿碱土提纯!
他转身冲向茅厕后的老墙根,铁锹刮下厚厚的白色结晶,动作利索而果断。
当夜的山涧成了临时化工厂,篝火映照着忙碌的身影。
十二口陶瓮架在篝火上,火光摇曳,妇人们用纺纱的筛子过滤硝土。
王猎户贡献出祖传的煅烧鹿角灰秘方,青白色的烟雾里飘着刺鼻的氨味,让人忍不住皱眉。
分层压制。
邓宇将混合好的炸药粉倒进竹筒,动作有条不紊,底层缓燃药,中层速爆药,引信用浸蜡的苎麻线。
他手指翻飞间,一枚带着木柄的土制手榴弹已初具雏形,显得格外醒目。
试爆场设在废弃的石灰窑。
赵参谋握着怀表的手在颤抖,当李木匠拉动引信绳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耳朵,屏息以待。
剧烈的震动让窑顶簌簌落灰,硝烟散尽后,三寸厚的青砖墙赫然炸出个八仙桌大小的缺口,场面震撼。
装药量减三成!邓宇抹去脸上的黑灰,改用薄陶罐当外壳,破片杀伤半径能扩大两倍!
他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炸响。
曾浩带人试制的迫击炮弹在河滩上炸出个深坑,场面惊心动魄。
铸铁水管的炮管还冒着青烟,钱老板捐赠的船用罗盘被改成了简易瞄准具,显得有些滑稽却又实用。
陈排长抱着头从弹坑里爬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未爆的铸铁弹体,一脸无奈:他娘的,哑火率太高!
尾翼设计有问题。邓宇用树枝在河滩上画出空气动力学曲线,耐心解释,把六片式尾翼改成三片流线型,用老式折扇的竹骨做支架。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孙医生晾晒的草药上,灵光一闪,硫磺提纯!弹体引信需要更稳定的击发药!
三天后的校场,十二门形似树桩的迫击炮排成阵列,场面壮观。
王铁锤扛着石磨走来,大声说道:您要的膛线刻好了!
被改装成拉刀的狼牙箭在铸铁炮管内壁犁出螺旋纹路。
试射的炮弹带着尖啸划破夜空,在八百米外的山崖上炸出耀眼的火团。
赵参谋的测绘尺啪嗒掉在地上,一脸震惊:射程超三里,散布面不过八丈!
周师爷的算盘珠又崩飞两颗,这次他笑得像个孩子,满是皱纹的脸上洋溢着兴奋。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山神庙时,邓宇正在给新兵演示战术动作,动作干净利落。
他手中的半自动步枪喷吐火舌,三十米外的十个陶罐应声而碎,场面惊心动魄。
王猎户突然从掩体后跃出,两枚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将模拟的日军机枪阵地炸成火海,场面异常激烈。
三发急速射!陈排长的吼声震落松枝积雪,六门迫击炮同时轰鸣,声势震天。远处山坡上用石灰画的太阳旗顿时被硝烟淹没。
训练间隙,曾浩蹲在弹药箱前调配新型发烟弹。
他用捣药杵将雄黄和硝石研磨成粉,忽然抬头望向东南方,若有所思:老邓,你说小鬼子现在吃早饭用的饭盒...
他蘸着药粉在箱盖上画出个带凹槽的金属圆筒,能不能改造成枪榴弹?
邓宇的钢笔停在训练大纲上,笔尖的墨汁在步炮协同战术几个字下晕开墨团,显得有些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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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