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数倍的石伢子清楚地从这两道灼热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贪婪的味道,当王年确定石伢子生辰八字无误时望向他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拜见上仙~”
石伢子不敢多想,立刻俯身跪拜叩见。
在徐府中一直扳着一张脸的卢明月这时候的脸上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笑意,“不必多礼,先前仙凡不属,你们不过是师尊点名的稚子顽童,贫道受你们跪拜大礼是理所应当,如今尔等四人得悉天地灵气的一丝气机,待到了开阳峰面见师尊行过拜师礼,你们便是贫道的师弟了,上都宫规矩轻便,因着闻道有先后,平辈之间只需稽首即可无须跪拜,到时候可别忘了。”
“望峰谨尊师兄教诲。”
卢明月交代清楚,一边的徐望峰在回话之后竟是又原地拜了三拜,说道,“师兄提携之恩我等没齿难忘,些许礼数又怎么能表寸心一二。”
龙生龙、凤生凤,徐朗虽是溺爱侄子,却也知道坐井观天的道理,码头、商行倒是带着徐望峰都跑过几次,与人生意、联络时徐望峰也是在一边玩耍嘻戏。
以前是顽劣成性不屑学那些把酒言欢的客套话,可在那连绵的噩梦中光是都宝斋便被上门讨债的恶贼们挤垮了三次。
初时对着梦中府尹大人的嘲弄嘴脸,徐望峰抢步上去便是一顿拳打脚踢,也不管够不够得到府尹大人状如粗桶的腰间,总之一口恶气定要出得淋漓尽致。
可转眼间他就看着自家老态龙钟的父亲朝着人家嬉皮笑脸,险些就要跪倒到对方的脚边赔个不是。
十年砺石剑光空,踏雪寒梅印未融。
莫道西风欺骨瘦,弯弓满月待惊鸿。
他徐望峰也是上都宫百年难遇的奇才资质,凭什么天时地利都被他姓林的占尽了?
大不了豁出一张脸皮,难道这上都宫里还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卢明月微微颔首,也不管大风大雨将四人的衣衫打了个湿透,自顾自说道,“上都宫规例弟子十年一选,距离上一届新弟子上山尚不足四年,此番是师尊夺天地阴阳推算出尔等天赐之资世所罕有,故而令我与清风师兄下山寻找,以便教习《宝华真经》振兴我开阳峰,此事事关重大,对其他六峰皆要严谨口风,但凡有人问起你们便说自己是捐门子弟。
所谓捐门子弟乃俗世大门大派献上供奉才得上山的弟子,不入宗谱、不得习真经,尔等既有这等深厚福缘,自当好好研修真经切记不可因为天分过人荒废怠慢。”
“我等一定加倍努力,以报师尊大恩。”绕是经历了迷魂醉心依然嘴角咧开的徐望峰按耐住心中的惊喜带头朝着船首方向拜了三拜。
开阳峰主的入门弟子?!
一夜之间,四人竟已成万人之上!
卢明月欣赏着四人脸上大喜过望的神色,自己的脸上也是一片笑意盈盈。
每个修真大派的山门都不是轻易能进的,凡夫俗子又岂能看穿嘎子河中一片山峦叠嶂的障眼法?
千年以降三湾六峡里流连忘返了无数的痴男怨女,却连一丝上都宫的影子都没找到,只留下一处处的“某某年某某人到此一游”的石刻大字,他们又哪里能想到这孤陋寡闻的嘎子河里竟藏了一处天门?
鲤鱼跃天门,浅滩游龙升。
卢明月刚刚看似轻巧地一撞,实则暗藏了三十六种法门口诀,应和着时辰变化才从一百零八道生死符箓中寻得一条生门,若是有无知客学他那样随随便便往那山壁上一撞?定是一团血肉浆糊的下场。
也正因是进了上都宫的山门中,卢明月才敢那样的放肆一笑,可即便如此他也是小心翼翼地将灵气范围仅仅局限在画舫四周,一旦心尘褪尽便迅速止了声息,不是怕音浪太强损了石伢子他们的神智,而是怕引来门中师兄弟查看徒惹是非,要知道为了小心隐秘,他甚至不敢御剑飞行,从漓阴城到上都宫才一炷香不到的路程,偏偏只能借着一艘画舫顺流而下,这其中的憋屈才化作心尘忧扰其心。
只可惜正应了那句“天不遂人愿”的古话,天人殊途,卢明月便是能御剑飞行也远远没到踏碎虚空的境界,所以当他听到背后响起一把厚重深沉却响彻上都宫贯通三湾六峡一十八条山门入口的声音时,他的心都几乎停摆了片刻。
“天道门幽冥道大长老荒宗幸,携门下弟子黄四拜见上都宫大罗真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