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蹂躏的命运,即使鱼死网破,又能怎样?
她心灰意懒,哀莫大于心死...
主意已定,红花咬了咬牙,穿上衣服,把屋子简单收拾一下,沉下心来,分别给彭德和芋头哥各写了一封信,用蜡封口,然后,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对着镜子梳洗打扮好,径直出门去找彭德。
傍晚时分,在不远处的一家小酒馆里,红花找到了正无处排遣心中的郁闷的彭德,他弄来几碟小菜,自斟自酌喝着闷酒,红花走上前去,尽量抑制自己的表情,在对面落了座,也拿过小酒杯,给自己斟满:“彭德哥,我陪你喝一杯吧。”
彭德瞅了瞅红花,一声没吭,低下了头。
红花压低声音道:“彭德哥,谢谢你几次三番相救于我,花儿心里装着你,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花儿都会记得。”
彭德开始还有怨于红花没跟他商量,私自做主替堂姐家开了彩馆,才引出那么一大堆麻烦事。可是,哪经得起花儿这几句软软的话语。
当即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红花见彭德气色缓和下来,掏出两封信,悠悠道:“彭德哥,这封信,是花儿写给你的,暂且不要打开,一定要等到晚上,你躺床上了,再拆开看啊,你读了,就会明白我的心意。”
彭德听到花儿提到自己的心意,暗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仗义相救,已获芳心。当即将这封信揣进胸襟,抿着嘴点头应承。
花儿又将另外一封信,交给彭德,轻声道:“这封信,麻烦你替我送到龙王镇那边的全家村,交给保长全保正,这是写给他外甥赵与莒的。我答应过他的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个交代,可不能言而无信。”
彭德双手接过,郑重的点着头,正色道:“放心吧,花,你托的事情,哪怕刀山火海,我都会闯,何况只是送封信而已。我明天就专程送一趟。”
红花娇恬一笑,眼眶里却无法止住地红润起来,赶紧低下头,假装是斟酒,借势擦拭了一把眼泪,再次端起酒杯,笑盈盈道:“彭德哥,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单独喝酒,来,我再敬你一杯...这杯酒,谢谢你娘你爹,是他们让我换上你的旧褂子,方才让我们得以相识。”
花儿这么一说,彭德心一下子软了下来,笑滋滋的端起杯子,又饮了个满杯...
两个人在小酒馆里对坐了好一会。红花说了句彩馆里还有事情,抬脚就要走,彭德起身想送,却被红花给摁住双肩,只好乖乖的坐回原位,目送红花离去...
待红花身影消失,彭德想起了那封信,不由自主的又掏出来,忍不住想打开,转念一想,既然答应了红花,那就留着晚上再慢慢去读,那封信,定是花儿的一份心意,或是对他们未来的一份憧憬...
想到这,彭德心里甜滋滋的,损伤一根小拇指,又算得了什么?
他一边轻轻的拍打着信封,一边自饮自斟起来,不大一会,就将壶里的酒给喝了个门清。
蓦然间,他想起来,花儿说要回彩馆有事,而出门的时候,却走的是反方向,那可是河边渡口的方向...
一个不祥的信号闪现在彭德的脑海,联想起花儿变幻不定的表情,红润的眼眶,偷偷擦拭眼泪的动作,难道?
不对,彭德心里一个激灵,拆看信封已经来不及了,他拔腿便跑,朝着河岸方向而去...
再说,红花从小酒馆出来后,确实没有回头,一步没停,径直来到河边。
这话时候,河岸边分外安静,没有一个人影,望着缓缓东去的河水,她梳理了一下蓬乱的鬓发,长吁一口气,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刚才走过的路,脱下了绣花鞋,然后往前猛跑几步,一头扎进河水之中......
河水依旧缓缓地、缓缓地向东流去......
等到彭德赶到河岸,哪里还有花儿的身影,只剩那双绣花鞋,安安静静的留在岸边,他拿在手中,捶胸顿足的闹腾了一会儿,捧到鼻子底下亲吻了好一会,然后,无可奈何地扔进江中。
那双绣鞋像两只小船儿,打了个旋儿,向下游漂去...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本章完